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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餐,顾羡鱼拿着相机在顾家走走停停,半是消食,半是拍照打卡。
她喜欢走路,何况顾宅里还有很多可以玩的地方。
天气好的时候,她会倚在小桥上喂水下的锦鲤;有时候,她会坐在石凳上看园林师傅裁剪枝丫,更多的时候,她带着相机寻找每一处能拍出绝美“神图”的地方。
为此,她还在网上搜索“摄影技巧”,学了构图等等小知识。
她银行卡里的钱,包括跟顾临渊签下的合同,是她咸鱼躺平的底气。
每天起床,顾羡鱼都要看一眼银行卡余额,再看一眼保险柜里的合同,每次不安、紧张或者有点焦虑时,她都要看上一眼。
一连三天过去,第四天,阴沉的深秋等到明亮的阳光。
天气好,顾羡鱼决定做一件大事。
她用两天把顾宅当景点游玩了一圈,好玩之余,让她发现了一个会她的人生产生重大影响的重要地步。
七点半,和顾临渊在同一张餐桌上无声吃完早餐,看着他丢下没吃完的早餐离开,祝总管照例紧锁眉头看起他的餐盘。
顾羡鱼挠挠头,找了一把小锄头,背上一个小小竹篮,在系统“做任务”的念叨里出发了。
她要去一个意义重大的地方。
【你最好不要欺骗我】
经过几天的相处,系统彻底了解了顾羡鱼的行事作风。
一天能叽叽咕咕说几百句,但没有一句是严肃、认真、有意义的话。
千万不要用常理评价她的行为。
顾羡鱼不管系统,兴高采烈地往目的地走。
最后系统还是败下阵来:【你带着锄头做什么?】
【能改变你人生的地方需要锄头?需要你穿成这样?】
【是的】
【这不是玩抽象或者开玩笑或者逗我取乐?】
【不是。】顾羡鱼一脸严肃。
系统半信半疑,等到顾羡鱼走到顾宅右侧的菜园,蹲在菜园外一脸“慈爱”地看着地里的小土豆、小番茄时,系统翻了个白眼,直接消失跑去充电。
顾羡鱼笑眯眯地走到正打理菜园的师傅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跟师傅同款的顾宅工作服,从小竹篮里拿出橡胶手套戴上,一脸真诚地说:“师傅,祝总管要我来帮您。”
“祝总管说,要在那块地上种上顾小姐最喜欢吃的南瓜、菠菜。”
“还有秋葵。”
养胃蔬菜万岁~~
老师傅不疑有他。
闲杂人等进不来,偷溜进来的人不会放着贵重物品不拿,带着工具骗他在地里种南瓜。
老师傅接过小竹篮,走到空置的地里开垦土壤。
顾羡鱼请教之后有模有样地模仿着,老师傅看了看她:“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
“哦。”
老师傅沉默寡言,说完再度忙活着手头工作,顾羡鱼锄了两下地就无聊地左顾右盼,她指着远处一排排长得红艳艳的小番茄问:“叔叔,怎么种那么多番茄?”
凭什么不给她的南瓜、秋葵、菠菜等养胃蔬菜多留一点地方!
老师傅一板一眼地答:“老板要吃。”
“老板?”顾羡鱼眼眸灵动一转:“顾先生吗,他喜欢吃小番茄?”
“不是嘞,”老师傅喝了口水念叨着:“老板什么都不爱吃。”
“啊?”
顾羡鱼主动给老师傅续了一杯水,好奇巴巴地问:“什么都不爱吃怎么种那么多小番茄?”
老师傅用埋怨的目光上下打量顾羡鱼,似乎是嫌小姑娘唠叨,且看在帮他倒水的份上,草草解释了一番:“顾先生厌食,更吃不得辛辣重口味的东西,羊肉很腥,羊肉又膻,海鲜更不用说,无论处理得多干净,照样碰不得,久而久之,他能吃下去的就一些蔬菜。”
“樱桃番茄营养价值高,汁水足有点味道,在老板能接受的蔬菜里,算是好吃的那类。”
顾羡鱼干巴巴地说:“厌食?”
“是嘞。”
“怎么可能,”顾羡鱼皱眉:“他一点都不瘦。”
看着很正常。
“老板近三个月食欲很好,隔一段时间会看心理医生,甚至催眠自己进食一些东西以保证身体运转。”
“那他是心理上的病喽?”
“差不多。”
“快点工作。”
“喔。”顾羡鱼低声应道,手上动作不停,但思绪早已飘远。
顾羡鱼偶尔会在早餐的餐桌上碰到顾临渊。
餐盘里的东西寡淡无味,但他又与消瘦不搭边。
脸上没有赘肉,棱角分明,剑眉星目,堪称娱乐圈男明星典范。
所以过去一段时间,顾羡鱼一直把顾临渊吃“草”的行为理解为“霸总的自律”。
现在却来了一个人告诉她不是那样。
他是被迫的、不自由的自律。
仔细想来,顾宅内似乎有一位专门负责顾临渊饮食的营养师。
顾羡鱼冷不丁想起第一次在餐厅见到顾临渊时的场景。
以为要被迫吃干净食物的她,用一种紧张的、抗拒的态度拒绝了那些。
难怪看着温柔优雅能包容一切的祝总管,对她的态度陡然冷了下来。
她当着顾临渊的面拒绝的,是他努力咽下的食物。
他没有选择。
...
“喂,你这小姑娘。”
老师傅一把夺走顾羡鱼手里的锄头,用手指心疼地抚摸着被她凿得乱七八糟的地:“净给我添乱。”
顾羡鱼回过神,看着那堆坑坑洼洼的土壤,尴尬搓弄着手上的泥:“叔叔,不好意思。”
“那我不给您添乱了哈。”顾羡鱼把小竹篮里随身携带的装着蓝莓的带盖玻璃碗放到老师傅身边:“洗过的,给您吃。”
老师傅摆手拒绝,推搡着她的东西,顾羡鱼放下之后嗖一下跑远,放下打算在这工作一天的计划。
刚跑到住宅门口,远远看见和祝总管一同出来的顾临渊。
该死的。
顾羡鱼后知后觉想起——
今天周六。
霸总是有休息日的!
想跑显然来不及,她偷感十足地拍掉裤腿上的灰,而后双手插在深绿工作服的兜兜里,一脸坦然地往前走着。
顾羡鱼特意走到最左侧,在距离他们四米的时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佯装很忙的在微信页面打字,企图和他们擦肩而过。
然而——
“顾小姐?”
祝总管目光疑惑地看着她。
顾羡鱼耸耸肩。
“我要展现我的勤劳努力,打卡拍照发朋友圈。”
“另外,我帮你解决了一道闲置菜地不知道种什么的难题。”
已经做好相关计划的祝总管眉梢微扬:“谢谢顾小姐。”
“不客气。”
顾羡鱼用手指着前方示意自己要走,在祝惠清礼貌的点头里,她长呼一口气匆匆离开。
偌大的顾宅想同时碰到祝总管和顾临渊,需要极其drama的巧合。
今天被她drama到了。
该死。
顾羡鱼打定主意再也不玩抽象。
在她身后,顾临渊和祝总管望着她逐渐狼狈起来的身影,直至消失。
太阳正一点点攀向最高处。
如麦浪般的金黄穿过左右两边的窗框、大门洒在地上,在地上勾勒出几个明亮的四边形。
照得人暖融融的。
顾临渊若有所思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她最近没有出门?”
“没有。”
不解一刹那笼罩住他们,阳光被夺走明亮,天空似乎阴暗了些。
突然闪现到两人身边的系统,同他们一同望着走廊。
好像在看一个移动的“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