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一|大早就被师姐匆匆唤醒梳洗打扮,她还没来得及理清楚状况,便被拉着和同行的师姐师兄们一同出发。
师姐说仙门内不得御剑,今日众弟子需前往春晖堂议事不得迟到,她如今住在拂光宫,路途遥远需得提前准备。
初入春晖堂图灵便察觉这里和庙宇极为相似,只是原本神像的位置由镌刻着莲花的金丝楠木宝座替代。高高的穹顶盘旋着似龙似蛇交错在一起的异兽,图灵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像是某种阵法。
昨晚她大概是体力不支昏过去了才导致逃跑失败,眼下只能既来之则安之,找师父要紧。各宫弟子衣着颜色各异,宛若置身裁缝比试修罗场,她慢吞吞地混迹在新来弟子的后方目光涣散,远远看到徐岚丰泥鳅般从人潮中钻过来。
“小——图灵这里!”
这声不大不小的呼喊过后,人群恍若新挖开一条河道,徐岚丰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来到她身边。随即无数目光齐刷刷射过来,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她就是图灵。”
“一打五那个?”
“看着挺弱的。”
“听说昨晚发生了命案。”
“咱们这个小师妹不容小觑啊。话说她分到哪个宫了?”
“拂光宫。”
最后三个字终结了图灵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对话,她虽然不甚在意名声,但也不想在看不起她的人面前露出没有精神的一面。她将哈欠努力咽下去,两眼却看起来泪水汪汪。
周围的目光和讨论没有结束的意思,徐岚丰微微低下头和图灵保持着些许距离。
“长老们过来了。”
不知谁悄悄提醒了一声,人群呼啦啦转过身去,噤声挺直身体。
徐岚丰借机凑过来,低声关切道:“我听说了昨晚的事,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我进入紫延宫,以后小弟照着你。”
刚刚在路上,她从诸位前辈口中得知,自己是拂光宫今年收入的唯一一位弟子,所以他们对她很是关怀。光是这一路,就给她恶补了许多仙门八卦,不是,名为每位弟子应该知道的消息。
仙门分为五|大宫,按修为顺序排分别是紫延宫、拂光宫、祥临宫、水延宫、青荇宫,唯独有两个人跳出了这个分类。一个是位列仙门第二、隶属水延宫的掌门之女奚珏,还有一个就是他们拂光宫的大师兄岳隺。
提起岳隺师姐师兄们无一不是赞叹的神色,他们说大师兄是仙门之巅,是长老们口中千年难遇的剑修天才。
她突然想知道剑修天才在这种无聊的早会中是什么样子的。
新来的弟子排在众师姐师兄后面,图灵身高年龄在众弟子中都不算佼佼者,她只得越过一个又一个人头寻找岳隺的身影。
各宫弟子服分别对应着紫、白、黄、蓝、绿,一眼望去人群俨然强行掰直的彩虹。图灵审视了一眼身上的月白色弟子服,暗自庆幸,春夏交接的时候,山上的某类飞虫最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了。
此前在深山她从未起过这样早,加上数人头时有催眠之效,诸位长老的训诫更如同靡靡之音,图灵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刚刚闭上一半嘴巴,抬眸时便对上一双凉凉的视线,瞬间困意消失大半。
对了昨日听那个叫楠信的人说,岳隺是副掌门,自然是不会与他们站在一起的。
相比一众鬓角斑白或者慈眉善目的长老,剑眉星目的少年再故作沉稳的面孔依旧带着些许青涩。然而只要他站在那里,独树一帜的某种清冽却将一众历经风霜的老者威严压了下去。
毕竟,他是众望所归日后将成为掌门继承人的人。
早上听师姐说,岳隺师兄耗费了许多修为和私藏的灵丹妙药才使她一|夜之间身体无恙,她决定以德报怨应对对方的冷漠。正准备向对方报以灿烂的微笑时,没想到岳隺很快别过头去目视前方。
“小山神,你想不想转到我们这里?”徐岚丰不多时又凑了过来,说完还没等图灵有所回应便立马避开一臂的距离,规矩站好。
图灵没有听清楚正满头问号,抬头瞬间心下了然,仙门大师兄亦有“行走的宫规”这一美名。先前耳边的八卦大杂烩中也不乏掺杂了一些仙门门规,她蓦地想起“早会时不准交头接耳”这一条,于是认真地冲岳隺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做到的。”徐岚丰深一口气,下定某种决心。
图灵收回视线:“阿丰,你刚刚说什么?”
这次他不能再错失机会了,他要用行动证明沉默多年的心意。徐岚丰暗自握紧拳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没什么。”
图灵看到他这副过于谨慎的架势,只当是他被岳隺的威严吓住了,于是悄悄安抚他:“师兄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人很好。”
她依稀记得早上枕边残留的松雪香,想来昨夜是师兄照顾了她许久。
“图灵——”
一道威严的声音直冲脑门,好在先前师姐匆忙给她做过功课,岳隺身边正是紫延宫宫主许知言,亦是昨日的考官,据师姐透露的小道消息,此人小肚鸡肠,极其记仇。图灵快步走上前,刚刚早会的内容,她一字未听,眼下只能强压下满腔心虚,规矩行礼:“在!”
“听闻昨日|只有你与那失控的李家弟子交过手,想来由此颇有经验。近来木岩村的村民亦出现了相似的失控人,便由你带领李云继前往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