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急,在下只是请你师兄来做个交易。不过既然你师兄拒绝,不如由你来完成。”红衣男子说着便向他们款款走来,眼睛却是玩味地盯着岳隺的方向,“你应该知道她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是要继续保护这个秘密还是保护她呢?”
“你伤了我的师兄。”
还要威胁他。
图灵拔下发簪,紧握手中。
红衣男子摆弄着一团黑色烈焰刻意放慢脚步:“只要你说一声我后悔了,先前说的依旧作数,如何?”
“图灵你……”岳隺叹口气闭上眼睛,额间妖纹时隐时现。
“你之前说过的,不会再抛下我!”
她不会做任何人的软肋。
图灵大喊一声,手握发簪向着红衣男子脚下重重辟出一掌。一时间地动山摇,隐隐有着金色轨迹的一方结界将二人笼罩其中。而后图灵趁红衣男子猛然退开的刹那,剑随身动寒光毕现。汹涌的剑气燃烧着她急速上涌的气血,她持剑便要向结界边缘刺去。
哪怕她拼尽这最后的神力,也不允许有谁再伤害她的家人,何况是师父那么满意的弟子,比她优秀许多许多的弟子,能让师父愿意为他留下来的弟子。
一只大手自背后如同冰冷铁链瞬间锁住她的手腕,岳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虚弱开口:“你打不过他的,我们先走。”
治疗师兄的伤势更重要,图灵整个人瞬间冷却下来,她小心地扶起师兄让他借力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而后抽出一张瞬移符消失在原地。
“大人,明明是您救了他,他却这样对您。要不要属下将他们拦下?”
红衣男子收起妖力,嗤笑一声:“拦?你可知她刚刚使出的可是神力。至于那个仙门中人,他会回来的。”
“一个半神一个半妖,这下仙门可是比之前热闹多了。”
图灵用神力护住二人不被沿途阵法灼伤,直到来到城外她灵力不稳几欲耗尽,只能堪堪移动到此前她与岳隺分开的地方。
“李云继还——”
林中万籁俱寂,图灵刚刚落地胸口便传来利剑穿心般的剧痛,话还未说完就喷|出一口鲜血。
“你发了真言之誓?”岳隺托住她手心的指节在微微颤|抖,原本温润的瞳孔刺入一滴苍蓝,他瞥到图灵袖中闪过一丝红光的玉牌,面若寒霜,“把东西给我。”
周身空气跌落好几个温度,她还从未见过师兄这么生气的样子……
五脏六腑几欲拧作一团,她咬紧牙关咽下喉咙处不断上涌的血水。泪眼朦胧中她将腰牌和信封刚刚拿出来,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醒来时,眼前跳动的火堆正劈啪作响,她身上盖着岳隺的外衣,其本人却不见踪影。
“放心吧,师兄说你没事了。”李云继远远走来,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安抚道,“而且已经有我三弟灵柩的消息了,师兄让我们在此等他,还让我把这个给你。”
喉咙干涩得发紧,身体水分恍若干裂的土地那般剧烈地渴望一场甘露降临,图灵接过李云继递过来的巴掌大的白玉瓶一口饮下。
初入口中时无色无味,回甘确是清甜微凉,是小时候师父为她做过的百花露。此露顾名思义,是采集日月交替时的百花晨露凝结而成。
以前她每次生病或者受伤的时候,师父都会用百花露来哄她。
现在不仅马上可以与师父重逢,还多了一位疼爱她的师兄。她握紧手心包扎得厚厚的手帕,阵阵寒栗生发的痛楚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夜色掩映中,图灵左等右等终于盼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归来,只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
短时间内破除真言之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实现所发誓言,师兄难不成去找了城主……
她腾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眼前一黑身体失重,岳隺闪身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胳膊,待她站稳迅速抽回手。
“师兄你没事吧?”那股妖气似乎又消失了,图灵仍是有些心绪不宁。
“无妨,我们找到灵柩就立刻出发。”岳隺转身独自向破庙的方向走去。
之后无论图灵说什么,岳隺都不肯回答。看他这副避之千里的样子,图灵将一肚子话咽了回去,和李云继默默跟在他身后。
“图灵,大师兄是不是生气了……”李云继拖着她落后几步,不敢向前离他太近。
手心的伤口虽然被处理过了,真言之誓的损伤不同于普通外伤,现在药效已然全无,像有铁锥一棒一棒钉入她的手心。
图灵吹着掌心的伤口,想到自己为了救他只身犯险而且差点被反噬却莫名其妙换来这种待遇,一股酸涩涌上喉咙尽数淹没此前舌尖甘甜,于是故意大声冷冷甩过三个字:“不知道!”
岳隺脚步一顿,头也未回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