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李云继说,公法堂怕是听到了仙门初试时的些许风声,才以路过此地为由追寻一些确凿证据。
仙界与公法堂不睦,已是九州皆知的事实。倘若今日灯灭,她势必会被以此为由带入公法堂。
若灯未灭,则能打消庄主对她的疑虑。
瑾玉用指尖敲了敲腰间飞刃的刀锋,含笑看向图灵:“在下一向秉公执法,图姑娘可是还有什么疑虑?”
若她拒绝,岂不是无端坐实罪名。
她飞速回忆了一遍刚刚在路上珍年教给她的术法,郑重地接了过来。
虽然岳隺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但她在未曾离开她的目光中体会到某种安心。
待李云继点亮方坛前面的长生灯,图灵向方坛后方走去。
引魂灯需绕坛一周,然后等待长生灯和比斗星灯点亮,方可入坛。
方坛暂时隔开公法堂三人的视线,图灵取出藏于手腕内|侧的符咒,将傀儡符贴在引魂灯上面,脚下无风而动,失重中她察觉到一阵眩晕,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景色转为可俯瞰整个李府的嘉裕山山顶。
“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图灵喃喃自语,唯恐祭祀出什么乱子,她正欲御剑回去,苦楝树的阴影中突然走出一个人,“岳隺?”
“到底怎么回事?”图灵看向岳隺拂袖间展开的画面,此刻一个和图灵一模一样的人偶正木讷地站在方坛后面,北斗七星灯已经点燃四盏。
若要寻仇,李家子弟的凶手并不是她,只要如常进行灯便不会灭。他们推测,公法堂唯一的下手机会便是她本身。
按照原本计划,她本该隐身藏匿在方坛后面,若傀儡人偶出现不测,她可及时持灯顶上,确保灯仪顺利进行。现下,只有那盏引魂灯留在了那里······
“我不能冒这个险。倘若仪式真得出了问题,你必须离开。”岳隺语气不容置喙,他将画面引入傀儡符,“在此处你可用灵力操控傀儡,我为你护|法。”
“若出现意外,只需摧毁你腕间的傀儡符即可。”岳隺继而补充道。
对了,她还有傀儡符,必要时可用此符与傀儡互换身体,只是她从来没有成功过。
图灵闭上眼睛,五感尽数来到傀儡体内。北斗星灯已然全部亮起,周围道士持续吟诵着《九幽救苦经》,绕坛行走间宛若踏入虚空。
图灵步步谨慎,大脑如一根绷紧的琴弦,脚下有什么东西一闪,她浑身一紧,一根银针适时穿过她的脚踝。
虽未感到刺痛,图灵还是出了一身冷汗。一阵嗫嚅般的低语自耳边传来——
“这个小丫头居然在这里。”
“别管她了,我们目标是掌门手信。”
“也是,她到底什么来头,我们此前竟然无法控制她。”
“岳隺?”图灵唯恐别人看到,只能从牙关间低声挤出两个字,身旁却没有任何回音。
距离方坛还有十步,鼻间空气中那股腐烂青草味愈发浓重。
山顶还是祭坛,他们到底在哪里······银针一击未中,又有银蛇从草间蜿蜒而来。
五步、四步······随着引魂灯放置在北斗星灯顶端,外围三十六盏小星灯适时燃起。
图灵松了一口气,走到岳隺身侧缓缓收回五感。俯瞰整片祭坛,恍若群星洒落人间。
脱离傀儡符的最后一秒,身侧传来噗的一声,岳隺猛地吐|出一摊鲜血。
图灵猛然回头,静谧林间陪伴在她身侧的岳隺岿然不动。
“师兄?”
她按捺住跃动到喉咙间的心跳,缓缓拉住他的衣袖,看到他背后贴着的一张傀儡符。符纸逐渐融为一片灰烬随风而落,月光渐渐穿过他透明的躯体。
傀儡怎么会有法力……若要分出一半修为,本体五感和法力皆会削弱,图灵脑子里瞬间乱糟糟的。
她现下失去了和李府的五感链接,腕间的傀儡符亦在渐渐消退。
唯一能确定的是,岳隺出事了。她拔下木簪刺向心脉,引心头血反向绘制完傀儡符的最后一笔。
山林消失,她斜倚在祭坛旁边的树后,缓缓睁开眼睛。
星火上空,团团黑气如狂风呼啸而过,向着团团围在一起的人群袭击,循环往复。
李庄主和公法堂带领着大部分人保护着祭坛,李云继和珍年奋力抵御着半空中数团黑气的攻击。
珍年额间妖纹渐显,转瞬被李云继用力推入人群中。
察觉到人群中|央隐隐有剑气要爆发开来,图灵引动剑诀,向着岳隺的方向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