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信师兄!”紫延宫的人纷纷迎上来。
姜佩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今日我们最好找个客栈,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落行握紧拳头:“离这里最近的就是书勤村了,可惜他们不让我们进去。”
图灵揉着酸胀的胳膊,她眼前蓦得想起莫先生,看村民对她的尊敬,显然平时皆是听从她的安排。
“现在天色已晚,想来他们会通融的。”
奚珏点点头:“也罢,我们先回书勤村。”
远远看到一个人徘徊在村外,图灵与众人隔开一段距离提前迎了上去:“莫先生。”
莫先生舒展开眉头:“图姑娘,我本以为你们已经走了。我······”
图灵抢先开口:“我师兄受伤了,恳请先生通融我们在此留宿一晚。”
“只有一件寒舍,恐怕容不下那么多人,若不嫌弃你们随我来吧。”
奚珏适时走来行过一礼:“多谢莫先生,我已命其他人守在村外,只他们三个进去便好。”
莫先生带他们抄了一条小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来到了学堂的偏院,将他们引入西厢房:“此前若是赶上暴雨,我会让孩子们留宿在此处。今夜你们就睡在这里吧。”
西厢房足足有两个隔壁房间那么大,三面墙壁皆被一层又一层书匣占得满满的,图灵不觉想起消陨在粼山的几乎填满整个屋子的藏书。
“图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莫先生目光有些躲闪。
图灵跟随她来到院中,抬头便看到烛火映在窗棂上的阿念的侧颜:“阿念这么晚还在用功。”
莫先生为她斟了一杯茶:“今日多谢图姑娘帮我隐瞒,莫兰铭记在心。”
图灵忍不住开口:“如今的课业对那些孩子会不会过于严苛了?”
七八岁正是自带胜过日月光彩的年纪,他们像春风吹又生的野草,对这个世界有着永远不厌其烦的好奇与欢喜,然而这些孩子的眼中只剩如同风烛的萤萤残光。
莫先生望着窗棂前奋笔疾书的剪影嘴唇颤动:“我没得选。”
“我带着阿念四处漂泊,因一无所长难以维持生计。当阿念第一次开口说话便能完整地背出一句诗的时候,我看到了希望。”
“她也还算聪慧,日夜苦读加上图姑娘在木岩村鼓励女子入学的消息广泛流传,我就借着神童的名义在此处定居下来,开办学堂。”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里的人对孩子很是严苛。他们认同学业却又对身为女子独立开办学堂的我颇有微词,我不敢行差踏错一步,若今日之事流传出去,我便难以借此谋生了。”
“今日之事怪不得莫先生。”图灵想起白日之事种种皱起眉头。
“我应对他们多关心一些,不然也不会没有及时发现……”莫先生依旧自责着,她看到姜佩向这边走来及时止住后半句话。
姜佩看起来像是随时会顶开盖的茶壶:“那个家伙说要见你,我好心帮他治伤,他醒来就把我骂了一顿,你说我怎么会和这种人有血缘关系!”
图灵了解过事情的始末,安慰道:“大概他也是在关心你。”
姜佩将一个药瓶丢给她:“算了算了,一会你把这个给他。我才不要待在这里。”
图灵敲敲门,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楠信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他咬着牙偏过头来盯着她:“是你救了我?”
图灵知道他与岳隺关系向来不善,以他的脾性未必会因此心生感激,于是应了下来:“所以,你要如何报答救命之恩?”
楠信别过头去,冷笑一声:“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帮你隐瞒身份算是还清了,你走吧我不杀你。”
图灵瞬间理解了刚刚姜佩的心情:“你伤到脑子了?我什么身份?”
图灵忍不住打开药瓶闻了闻,里面不过是些补血恢复灵力的丹药。即使是山神身份暴露,他也未必担得起弑神的代价。
楠信瞟过她一眼:“你给我治伤时,我看到了你额间的妖纹。”
这里果真有妖族的人,事关岳隺,图灵不想再与他争执下去,她看着床上动弹不得的人心生一计。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不能再留你了。”图灵走到床前掰开他的嘴角两侧,将灵药倒入数颗,“你不会死,只会生不如死。”
“你!”楠信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心中积郁已久的怨愤一吐而快,图灵关上门扬长而去。
“莫先生,莫先生不好了!”成衣铺的绣娘匆匆闯进来,她重重拍着东厢房的窗棂,“枇杷村的那些老顽固找来了,说他们孩子现在还没有回家。”
莫兰打开房门,紧紧跟着她向院外走:“林先生回来了吗?”
图灵正要跟着她们一起去,又唯恐楠信独自留在这里会有意外。犹豫时,适逢姜佩带着落行几个人走进来:“阿珏在找你,你去吧这里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