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顿时被逗笑了,图灵将阿花抱回去时,不小心触碰到腰间的灵袋,似有一锅沸水在其中滚烫翻涌,她不禁心跳漏了半拍。
图灵又塞了几口菜,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劳烦春来姐带我去看看那些书吧。”
“就在我们家后面,这个地方僻静,离街坊邻居也不远,彼此有照应也会方便。”春来带她来到后面的院落,打开木篱,将阿花一把拉住,“今日太晚了,姐姐需要休息。”
“姐姐夜安,那阿花明天再陪姐姐玩。”阿花嘟起嘴依依不舍地跟随母亲离开。
两间木屋紧挨着,门前有三四棵刚刚没过房顶的木芙蓉。月色下,墨绿掩映间的花瓣如同醉透的胭脂,偌大的树冠摇动着花枝叶影送来极清的风。
图灵拂袖点燃两个屋中所有的蜡烛,东侧屋陈设简单但木桌与床榻全都一尘不染,被褥上散发着阳光暴晒过的棉花清香。
灵袋似乎一时停止了异动,也不再发热发烫,图灵关上门,急忙将灵袋铺展在床上。
通体雪白的灵狐呼吸平稳似乎还在沉睡中,和此前唯一不同的是,木笼子彻底变为一堆木屑,甚至有不少碎屑沾染到它的毛发上。
图灵轻柔地翻转着它的身体,像对待一件瓷器那样用手帕一点一点清理干净。等到最后,她一时走神将手搭上那颗脑袋,没忍住多揉了两下才猛地回过神来,“腾”地直立起身。
“岳隺?”图灵趴在它面前试探地喊了一声,白狐一动不动,连睫毛也没有动一下。
“变成这个样子会失忆吗?”图灵咕哝着,看到那只毛茸茸的爪子忍不住伸手摩挲起来。
作为仙门众人景仰的大师兄,变出的白狐也不同凡响。图灵独自在粼山时,亦有不少灵兽和她相伴,可没有一只灵兽毛发这样水灵顺滑,又像云端一样柔软。
此前瑾玉居然没有发现它的妖气,难不成岳隺将自己封印到它体内掩盖了一切气息······紧绷了一天的大脑缓缓放松下来,图灵胡乱猜测着,不知不觉把头往上挪了挪,枕上它的肚子沉沉睡去。
睡梦中图灵又梦到了十岁时的那场大火,她在梦中动弹不得张开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时,似是有一只凉凉的爪子按在了她的眉心。
锋利的,又带了一些毛茸茸的触感。
清凉的气息瞬间涌遍她的周身,带着那缕熟悉的松雪香。纵使是相同的功法修炼上万遍,落在每个人的身上,亦会逐渐融合独属于那个人的细微差别的习惯和气息。
图灵天生嗅觉灵敏,这般再也确认无疑到底是谁。她猛地睁开眼睛,房顶空荡荡的,好像一切都是睡梦中的幻觉。
窗户是关好的,她好端端地躺在床上,被角在周身被掖得整整齐齐。她依稀记得昨晚是趴在床边睡过去的,四周不见白狐的身影,她急忙起身,看到白狐好端端地躺在屏风后面的木桌上,这才放下心来。
图灵收回目光,淡米色被褥上清晰的灰色梅花印看得她眉心一跳。她赤脚下床,来到木桌前,看到那对内里透着些许粉色的耳朵轻轻一抖。
她趴在桌子上,与它只有咫尺距离,甚至鼻息几乎煽动着它爪子上的毛发轻轻舞动,它紧闭的眼睛依旧未曾眨动一下。
“该不会生病了吧?”图灵穿好衣服,佯装自言自语道,“不过这样也好,睡着了就不会感觉到痛苦。”
图灵抄起它抱在怀中,转身就向院落走。
昨夜玫红色的木芙蓉今早已经恢复为霜白如玉,些许花瓣凋落在磨刀石上,图灵几步走过去,拂开花瓣,将白狐放入磨刀石正前方的竹篮中。
昨日匆忙住进来,许多地方未来得及仔细看。西北角搭建了一处一应俱全的灶台,图灵在碗筷堆叠旁边的木架上随手取了一把菜刀,很快返回到磨刀石前。
“耳朵和尾巴可以用来做挂饰,其他地方的皮毛也差不多够了。”图灵将一切安排得极其妥帖后,两只胳膊愈发有力地上下挥动,些许刺耳的摩|擦声惊飞刚刚落在枝头的杜鹃。
刀锋上下移动时重复着漂亮的弧线,一次弧线骤然弯折不小心蹭掉白狐垂落尾巴的几丝白毛,白狐身体一颤,而后四脚蹬直伸了一个懒腰缓缓睁开了眼睛。
图灵把手中的刀向磨刀石上重重一顿,刀刃瞬间卡在石缝中。同时白狐在飞裂的碎石中跳入她的怀中,讨好般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在她的下巴处蹭了蹭。
图灵视线下移,对着它的脑袋不冷不淡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