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视线明晰,图灵看到眼前的人万分惊讶:“徐岚丰?”
“大师兄。”徐岚丰行过礼,有些苦笑道,“原来都是真的。我想,现在我既已离开仙门,想来日后也无法以此身份相称。”
岳隺:“此间都是小事。你为何在这?”
徐岚丰低下头:“家父命我来到仙门,不过是为学一些防身之术,既已习得,他便不许我继续参加万仙盟会,在封山前我就离开了。”
他有些支支吾吾道:“我只是想着同门一场,想与,与师兄告个别。刚刚看你们似是出事了,我便想着先用飞舟带你们离开那里。”
岳隺拱手:“多谢。”
“先前听闻你被公法堂的人带走了,可有受伤?”图灵不觉挣脱开岳隺的手掌,走到一侧。
徐岚丰眼中染上几分欢喜:“之前是我不甚走火入魔,楠信师兄已经和他们解释清楚了。”
叙旧片刻,岳隺开口打断道:“阿灵,想来我们与师弟并不同路,不如就此告辞。”
前往绿母山的途中,图灵将此前在茵山再次发现银针的事和联系到有关姜佩的怀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岳隺看起来始终有些心不在焉,他宽慰道,姜佩守候奚珏身边多年,这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她的人便是姜佩。
待二人来到临近山脚的栖云村,岳隺赁得两间上房,温声嘱托道:“绿母山从不在夜晚接客,今日早些歇息,我们明日上山。”
图灵压抑已久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岳隺,你觉得掌门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虽由掌门带入山中,但自小跟随岳长老长大。掌门很多年前便处在半闭关状态,但只要他在,会亲自教导奚珏。”岳隺揉了揉她的脑袋,继续道,“仙门处事不同于别处,你可以永远遵循自己的感受,无论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说完他便熄了油灯,待她睡下后悄声离开。
图灵并没有睡着,若不是感应到他心中略微不安的心绪,一开始她只是以为岳隺吃醋了。
自那日出入灵府后,她果真亦能察觉到岳隺的心中起伏。
如同一条始终平缓流淌的溪流,仅仅偶尔才会水石激越,湖中层起涟漪。比如今日他施法自木偶中救出她的时候……
泉水激越,逐渐演变成雨打芭蕉的滂沱。
图灵犹豫片刻起身,她推门时才猛然发觉门窗皆被设置了结界。
若是以前她定然无法察觉这等与施术人相连的术法,此术威力不大但胜在功法菁纯,若有闯入者可使主人立刻察觉。
如今她与岳隺修为不分上下,或许会因为金丹略胜一筹,她收束灵力悄然穿过结界。走到隔壁叩门时,却一直没有人回应。
推开门,窗棂大开,床幔随风而动。
岳隺不在这里……只有那愈发缭乱的心跳提醒她,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忆起此前听闻岳隺提到过她是主契人,于是在他房内闭目盘膝而坐,试图感应他的气息。
她未曾得知如何驱动桃花契,许是随着修为的提高,其他术法亦有融汇贯通之势。
不多时,眼前逐渐融入一片月光涤荡的山林。岳隺背对着她,对面是一位指尖血红妖甲张扬、身着墨色流光锦的女子。
酒红长纱曳地,衣袖边缘镶嵌的幽蓝晶石映照着腕间、脸颊的暗紫妖纹愈发鬼魅妖冶。
图灵凝神间,不觉周身被一团魔气缠绕。暗紫妖纹的女子似是不经意地勾了勾手指,她转瞬来到岳隺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丹砂朱唇微勾,那女子将指尖汇聚的妖力注入岳隺的心口。
图灵想要阻止却挣脱不得周身桎梏,这位女子的实力竟与奚万尘不相上下……
妖纹女子审视着同样动弹不得的岳隺:“你不是想要证明吗?杀掉上任妖王,吸食他的全部内力。这就是历代妖王的传统。”
“真可惜,今夜我们姑侄刚刚相认,便要就此分别。”
“王室不会准允两个王出现。今夜,你若不杀掉我,那便和你身后的那个丫头一起葬身此处。”
岳隺双目瞳孔陡然滴落浓郁殷红,妖纹女子露出一个缓和的微笑,她正欲卸去防御周身的魔气,看到林间深处洪水般涌来的黑雾沉下脸色:“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图灵侧目身体一僵,这是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