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摇摇头,取出一水镜置于两人面前。
徐岚丰几个人正与公法堂的人争执着什么,桃源村看起来一片祥和,莫兰和其他书勤村的村民们挤在枇杷村矮小的村舍中,数座人迹罕至的山林间黑雾涌动,但依稀能感觉到它们似乎被什么困住了。
凝滞心中的冰河流动,图灵眼眶温热:“莫兰他们还活着······”
“机灵一些的人都及时撤离了,若不是棕礼那个丑东西从中作梗,他们不必受这无妄之灾。”王后收回水镜,一想到此事,便有数道火苗搅动着她心口一阵烦闷。她继而道,“所以只要你们不出现,那幕后之人便会停止下一步动作。”
图灵一怔:“是有人操控了煞气?”
“目前来看是这样。”王后拖着她向祠堂的方向走,“不然你们原本打算如何做?将计就计?以你们现在的能力,恐怕入了他人的圈套也只能作待宰的羔羊束手就擒。”
此话虽然直白,但也不无道理,若是与仙门长老有关,以她和岳隺现在的修为无异于以卵击石。图灵试探道:“陛下可是愿意帮我们?”
王后在一座朱红巨木筑造的祠堂前停下脚步,浓密睫毛敛去此前的几分柔光:“本君可什么都没答应。不过,可以勉强你们在此多留一些时日。”
“你们凭空消失,躲在暗处的蝼蚁可是比关心你们的人还要着急。”
“好戏,得慢慢品。”
图灵立在门外,肃穆沉重的阴湿之气似乎从地面深处传来,吸入胸口间全是苦涩。
“岳隺就在里面。”王后留下这句话转身不见了踪迹。
“这有多久没有打扫了?”已经过了两刻钟,岳隺看到才堪堪扫清一半的祠堂,拧紧眉头。
察觉到岳隺目光的冬溯打了个寒颤,此前便听王后说,祠堂只有直系血脉才能入内,若不是岳隺硬把他拉进来,恐怕此时只能他一个人在此打扫。
好在先祖并未因此动怒,冬溯放下除尘作揖:“回禀殿下,这里有三百年未曾有人踏足。只有和妖王直系血脉的人才能有资格入内。”
岳隺对这番话并不怀疑,一开始来到这里时,为谨慎起见,他逼迫冬溯先进去,哪怕他使用蛮力也无法将他推入屋内分毫。甚至冬溯在碰到门时几次被弹飞出去,后来是他推开了门,才能把冬溯硬扯进来。
“岳隺。”
门外乍然响起的声音令满目寒霜的人顿时如春风拂面般融化,眼看图灵就要触碰到那层无形的结界,他急忙抢先几步拉住她的手将人轻轻带入祠堂内。
妖族虽未在这三百年大肆作乱,但在往昔恩怨中历代妖王难免沾染血戮之气,汇集在牌匾周围的气息更是几乎凝聚为一股恶臭。
以图灵敏锐的嗅觉,她不可能什么都察觉不到,岳隺骤然放开她的手。
图灵从手腕退下万慈,化作一柄和岳隺手中一模一样的除尘:“我们一起。”
“嗯。”岳隺垂眸,心口似有羽毛飘落。
此前岳隺叩拜过自称为其父的“沧澜王”牌匾蓦然向四处施展开一层威压,除尘刹那幻化为剑,岳隺将图灵紧紧护在身后。
周身阴风渐息,连带着此前令人胃部翻涌的气味也消失了。
岳隺喉咙有些嘶哑:“这是我的生父,前任妖王沧澜王。”
图灵牵着他的手走到金光乍起的石碑前跪拜在地,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阿翁在上,新妇图灵携夫君前来祭拜,此生定与夫君白首不离,愿阿翁泉下安宁。”
一直默默缩在墙角的冬溯化作原型蝙蝠,拍拍翅膀从窗口溜了出去,王后命他以了解家事为名守在岳隺身边,已经等候多时了。
心口有无数热流喷涌,察觉到有几处石碑暗藏锋芒,岳隺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们走。”
两人一出门便迎上如热锅上蚂蚁般焦灼,四处走动的秋回。
岳隺心有不悦:“秋回。”
秋回埋头冲过来,几乎踩到自己的衣衫翻滚在地,他撑开嘴笑着:“劳烦殿下好记性还记得我······今天天气真好,不如殿下携夫人一起去宫外逛逛?”
岳隺不言只是冷冷盯着他。
秋回重重跪下:“殿下!王后,王后说,说您不肯和她相认,所以王宫内没有您的身份亦没有您的住处。要不您就别和王后置气了?”
岳隺冷哼一声:“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