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简单,想必需是拥有情丝之人吧?”刚刚挑衅的人拧眉道,视线在黎怜枝和地仙之间逡巡。
黎怜枝垂眸沉思着,地仙只是笑而不语。
“我可不想一直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还有谁要试一试?”得到确定的答案后,这位略带嚣张的修士竟有些面色微红,“要是没有人······”
有壮汉不幸暴毙,众人皆沉默不语。天下有情人多的是,谁又能知此情丝是否需要足够精纯。此刻不止是验得一颗真心,更是压上性命的赌注。
关在此处的修士,亦有双休已久的道侣,其中有位女子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催促身边的人:“要不你——”
旁边的人一把甩开拉住他胳膊的双手:“有她一个人不就够了,为什么要让大家伙都涉险?”
“我们人数众多,此术想来消耗极大,你怎会如此好意思!”形势已与开始大有不同,不少人纷纷站出来帮黎怜枝说话,却无人愿意尝试。
“我来!”最初为黎怜枝说话的白衣女子款步走至众人跟前。只见一柄镌刻着双蝶戏鲲的青玉剑幻化出数道剑影没入衣决飘然的阴影中,随即有细细飞雪飘落下来,离她最近的两人脚下顿时有两条黑蛇蜿蜒至那盈透冰霜中。
黎怜枝几乎是一怔,这个招式像极了奚万尘的微雨。
白衣女子收回剑气,弯了弯嘴角:“此等招式有何困难?若还有疑虑,你们大可躲在他人身后,一直做那不可照见天日的胆小鬼!”
此话一出,先前有几分把握但还在犹豫的人迎身站了出来,若是只能躲在两位女子身后才能勉强离开此地,那才是修真界的笑柄。一直默默观测形势的妖族之人亦取出随身法器,妖的法器大部分都是取自本体的一部分锻造而成,因此器灵合一的状态做起来反而更容易一些。
众人皆领会过煞气的威力,眼下顾不得此前恩怨互相帮助起来。
经此一试,除了黎怜枝,亦有十余位修士可用得此术,妖族能做到的人反而比他们更多上一成。中途失败的人,也由黎怜枝和白衣女子等人及时救了回来,此番尝试整体也算是有惊无险。
白衣女子将黎怜枝悄悄扯到一边,双眼放光:“你就是师嫂吧?”
“师嫂?”黎怜枝念出着两个字有些绕口,“你是?”
白衣女子一脸神秘笑容:“你们的事,我都知道的。师兄他其实也是迫不得已,但是他一直都记得你,他从来都没有放下你。这些话我都憋了好久了,没想到有一天可以有机会说出来。”
“嫂嫂,无论师兄说了什么,情丝一事是无法隐瞒的。”
情丝无法通过欺瞒获得。
突然,图灵对一直以来的记忆动摇了,她不觉有了一个从未想过的猜测。
“我知道。”胸口似有千言万语骤然奔涌,黎怜枝最后只能吐出这几个字。
“我怎么有种错觉,炼化煞气后,我的剑气好像变强了一些。”能习得煞气转化之法的人并非以修为胜过他人而成,其中一位修士面庞未曾褪去稚嫩尚未修炼出金丹,他不可思议地审视着自己的佩剑。
修炼之途,无端失去机缘不能突破下一层境界的人比比皆是,但凡捕捉到一丝能重获仙机的可能,对那些人来说都无异于天降甘霖。
“这么看煞气可以······”修炼带来突如其来的暗喜很快由一盆冰水浇灭,他摇摇头对着自己的下巴打过一掌。倘若这个代价是换得无数人家破人亡,那这问道之途又有何意义。
“你们就是爱磨磨蹭蹭的,何不尽早离开这里再说这些没用的!”一位墨绿瞳孔的妖终于按捺不住性子大喝道。
话音刚落,似有什么东西在人群中“嘭”得爆炸开来。
“湘君——”
刚刚还在发怒还在活生生的人突然像一团蒸汽骤然消失,先前发生争吵的道侣看到眼前的一幕,无一不重新握紧双手。
黎怜枝掬过一缕残存的气流,用灵力感知后不由得面色凝重:“此处阵法会慢慢吸食我们的灵力,先前大多数人都受了重伤,煞气虽然控制人的神智,亦可以逼迫灵体有所突破。”
“所以没有煞气后,意味着很多人就此撑不住了?”此话一出,四周乍然一片寂静。
“我已借由阵法传消息给万尘兄,待我们驱除煞气,他便会打开阵法。”一位地仙适时打破沉默。
其间有人试图偷偷留下部分煞气护体,却不甚失控爆体而亡。左右都是生死一线,余下的人干脆闭目盘坐守护仅有的灵力。地穴中不辨日月,愈来愈多的人未曾留下一言半语便转瞬消失,惴惴不安地等待中,终于听到天脉上方传来争吵声——
“奚万尘,你清醒点!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炼化煞气,就连我们亦牺牲如此之大。”
“让开,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已经有那么多人牺牲了,我不会让你冒这个险。”
“阵法灵息有变,他们已有转机。我不想与你动手。你——”
奚万尘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颗又一颗灵核消散在原地,随着不断掉落在地的长剑,地穴中的黑暗又浓重了几分。
“最差不就是一死,老子就不信了。”豹妖恢复为足足有五六个人那么高的原身,背悬一柄劈过玄冰火海的战斧,向着那遮蔽日月的天脉奋力一跃。
几位对奚万尘怨恨已久修士紧跟其后,流星飞火间,洞内光明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