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闹市,一五六岁的男童抱着一个脏兮兮的馒头正欲张口,却转瞬被另一只黑乎乎的手打落在地:“你不是许府的贵公子吗?怎么被赶出来了?许府不是很了不起吗?”
“我,我不是······”男童嗫嚅着,声音如蚊子般哼叫。
“哼,之前就是许府的人把我一个朋友的腿打折了,那就由你来偿还!”
“住手!”洁白如梨花般的衣袖飘落,一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少年闪身挡在他面前,那个动手的龇牙咧嘴的小恶霸瞬间动弹不得。少年转过身扶起他,“你没事吧?”
“我······”许知言怕弄脏了他的衣衫反而被打,仓皇躲避着,险些摔倒时本能地用一点灵力打向地面支撑住自己。
“你,你有灵脉!”少年转头惊喜地招手,“师父,师父,我们收下他吧。”
“不,我,我没用的······”许知言不想再领会一次被赶出来的恐惧。
“别怕,以后你就是我师弟了,我是奚万尘。你叫什么名字?”
“许知言。”
寒玉山,明镜台。
檐角铜铃轻响,微风拂过眼前万顷碧田墨山,乌黑马尾高高扬起,两位少年凭栏远眺,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师兄,我,我可能永远无法像你一样厉害。”许知言眉毛如同两条局促的毛毛虫,很是苦恼道,“若不是师兄,我怎会有机会来此修炼,看到如此美妙的风景。我,我对不起师兄的期望。”
奚万尘已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他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我对你唯一的期望就是,我们可以一直并肩作战。只要我们的心是一致的,成为清风派双侠指日可待!”
“嗯!我一定会加紧修炼的。”许知言重重点头。
日落月升,未曾褪去婴儿肥的岳澜生背抵墙角,对着逐渐逼近的五六个人毫无惧色:“你们再靠近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啧啧,许知言那个家伙有奚万尘撑腰,你不过是捡来的一只流浪狗,有什么资格对我们叫嚣?”
“说,是不是有人给你开小灶,不然你凭什么在刚入门这么短的时间就这么厉害!”
“呵,那多谢你们夸奖。”岳澜生说完面见剑光一闪,“拔剑吧。”
“你——”
“你们好大的胆子!打架斗殴可是要被取消内门弟子考试资格的!”许知言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却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哟,我当是谁呢,说曹操曹操到,你不过是奚万尘的尾巴,寄生虫·······”
许知言一把薅下腰间玉牌:“我现在就告诉师兄!”
“没意思,我们走。”几个毛头小子冷哼一声,快步离开。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不要冲动,失去考试资格不是说着玩的。”待几人离开,许知言温声交待。
“我不怕!”岳澜生目中闪着虎豹般的灵光。
“我,我很羡慕你的,你那么有天赋,我却怎么都无法像你和师兄那样进步神速。所以不要浪费考试机会。”许知言望着她手中的剑眼中全是艳羡,“今天也是,要不是借师兄的威名,他们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什么意思?如果没有师兄,如果你打不过,你就不会救我了?”岳澜生叉腰怒视着他,俨然一只炸毛的猫。
许知言连连摆手:“当然不是,我肯定会帮你的!”
“男子汉大丈夫,那你纠结什么!大师兄护着你,你护着我,在我看来,你也很厉害!”岳澜生扬起眉,微微抬着下巴。
“真得吗······我们以后一起修炼吧!”
自此三人经常一起修炼,此后余年在清风派始终占据前三名的位置。
十五年后。
“阿言,天劫在即,既为天命之人,我必须要在浩劫之前锻造出碧落剑。门派内,便交由你和澜生守护各位师妹师弟。”奚万尘立身凡尘镜阵法中,“我会暂时封印记忆与法力,待找到情丝,便由你来寻我。”
“师兄,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许知言看眼前的人渐渐融入一片日光,最后只用衣袖擦了擦眼睛。
落霞村,电闪雷鸣,暴雨如注,许知言向着颈间的剑刃又贴近一寸:“师兄为何要犹豫?若是师兄难舍,我可以帮师兄杀了她。”
“阿言,你不明白。尘世间,有比修炼更为重要的事。”奚万尘目光闪动,似有一片枫叶落入碧波荡漾中。
“师兄定然是被情丝所困,很快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赤色闪电如张开的巨手,仿佛随时可以将眼前的白衣道人撕成碎片。许知言被挡在结界之外,只能屏气凝神看着这位救下他一路助他突破的人周身缓缓升起金色光芒——在赤色雷劫下,待神力笼罩全身便可算历劫成功。
金色遍及颈部,奚万尘骤然停下打破结界,闷雷滚动了一两声,赤色闪电没入云层中,而后转为暴雨如注。
“师兄?”衣袖不觉间已经抓破了两个窟窿,许知言僵直在原地,雨水瞬间灌入掌心的血口,传来十指连心般的刺痛,那道消失的雷电转而劈入他的脑海。
奚万尘飞落他的身前:“她有危险。”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