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克洛诺斯?”瑞亚蹲下身,那个男人贴地的脸上交错淤青、血口和泥渍,她掏出巾绢擦干净他的脸,才确认确实是自己的丈夫。
乌拉诺斯被阉割时好歹还仰着头,清醒着。与之相比,这对父子说不上哪个下场更悲哀。
“总会如此...总会如此。”她喃喃着,忽然打了个激灵,拽住绿岛的两只手腕,仰头祈求道:“时光流逝,命运往复,辗转不息。放弃那该死的神王宝座吧,答应母亲,好不好?我们一家子都不要有人再当神王了,权力不是个好东西。”
“我需要神王的权位。”绿岛抓住瑞亚无力脱落的手,“权力是不是好东西要看在谁的手里,我要它来救人。”
“你又会被自己的孩子推翻。”
瑞亚的万分担忧却不知错搭在了绿岛的哪条神经,常年打压情敌让他脑回路属实不太正常。
他先是恶狠狠瞪向伊鲁坎吉,人鱼见他注意力回到自己这儿,兴高采烈晃了晃手里的蝎子尾针,作势又要来一场自我刺杀秀。
自己刺杀自己,自己拯救自己,钻个绿岛话里的漏洞,好上床。
但绿岛的头紧接着转开,望向天空,“我是绝对不会有孩子的。什么抱来一人鱼崽,说记在我名下,绝对不可能。任何抱有这种心思的!人!都会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但瑞亚听不明白,她脑袋里全是后代无穷无尽的杀戮,一时间摇摇欲坠。
远远的,又来了人,这破破烂烂的战场越发热闹。
智慧女神墨提斯捧着个木盒,说来给他们送礼,她瞧见瑞亚姨母,点头问好,看着她神情恍惚,猜到几分,上前热情道:“您还没见过赫斯提亚和赫拉吧,她们很想您,尤其是赫斯提亚,您的第一个孩子,她投身这场战争的原因就是希望把您救出来呢。”
“赫斯提亚...她在哪?”
“塔尔塔罗斯,看守十二泰坦。”
瑞亚和克洛诺斯也一起送下塔尔塔罗斯,黑黢黢的恐怖地方很适合重整内心。
墨提斯带来消息:“不像神王,海洋和冥府的王者神格从来没有孕育而出过。这两地的统治者一向是以最强大、最尊贵的人约定俗成。”
“就在你们宣战克洛诺斯的时刻,从海洋里诞生了海王神格。法则认为你们之中有一个人会成为海王。”
绿岛:“海王,嘶,池塘里全是鱼。真不吉利。就把这个给哈迪斯吧。”
此刻,夕阳天空的云纱有一抹变成黑色,向下垂缠,落下个黑漆漆的菱格,哈迪斯捡起来,说:“我要这个,冥王神格。”
或许是听见了绿岛的话,着急抢人的黑夜女神倪克斯赶快送来掌管冥府的资格。
“还有神王,加起来三个,正好对应还留在战场之上的你们。”
墨提斯逗弄着不说话的伊鲁坎吉:“伊鲁坎吉啊,当海王啊,和我结婚我就把海王神格给你。”
独眼巨人打造的三把神器已经暗示了他们的权力属性。
绿岛寻思要不把神王给伊鲁坎吉,“海王”留给自己,但他望向自己的爱人。
伊鲁坎吉仍然笑着朝他摆着手里的东西,但他说不上来,或许是气场,也许是习惯动作的幅度,伊吉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自己把神王让出去,他会失望。
绿岛抓过墨提斯手里的盒子,递给伊鲁坎吉,然后压低身体对着墨提斯:“我是神王了,我的朋友。”
墨提斯叹了口气,智慧中有谨慎,“所以这会是最后一次,我向您的爱人表达爱意。我有预感,您将是最强大的神王。”
“感谢你的包容,神王陛下。”
墨提斯注视着宙斯三个融入王的神格,“我很荣幸成为你的朋友。那么,就让智慧给予朋友一点微不足道的提醒。”
“王冠举于头顶,再没有更高的事物。若是时刻以眼上望,以手托举,便看不见身周敌友和脚下生灵。”
她意有所指,“天空在每个人的头顶,每个人抬头可见,他也应低头看每个人。”
“每个人。”
她意有所指,绿岛收下她的话。
他们的战利品,同时也是筹码的泰坦们被打败,正是时候解决和盖亚之间的契约。
绿岛拿出刻画着外卖信息的小陶牌,蹲下按压于大地,风沙卷起,在大地上雕了枚巨大的电话筒。
盖亚收到了来自外卖员送达前的通话。
“你们能越过我将泰坦送下地狱,也是厉害过头。”
巨大的电话筒摇了摇,地形变化。
“您的孩子正被我们的人妥善看管,请千万不用担心。”绿岛笑眯眯道。
盖亚“嘁”了声,收货人应当拿到自己的外卖,除非有人质在外卖员手里。
大地轰隆如斧劈刀砍的声响持续了十天十夜,吵得她连觉都睡不好。
一场神王战很重要,又显得不那么重要。
谁知道后面还会有多少场。
她懒洋洋回复:“填错收货地址了。自乌拉诺斯之后,天空与大地彻底分割,不再相连。大地与天空互不归属,天空离大地远,超了配送范围。”
“你留着自己用吧。”
她要去塔尔塔罗斯接孩子。
绿岛搂过伊鲁坎吉的腰,热情洋溢地对着哈迪斯:“那弟弟你就一个人去该去的地方吧,我和他去甜甜蜜蜜,庆祝庆祝。”
哈迪斯点头,一句话未留,地面漩涡凹陷,就下了冥府。
成为冥王后,他已经不再需要寻找位于山洞穴的冥府入口,只要一个念头。
带着胜利的喜悦,绿岛忙不迭亲吻着伊鲁坎吉洁白的脸颊,忽略了哈迪斯下沉时盯紧了他身侧人的目光。
伊鲁坎吉扫过哈迪斯消失的身影,偏脸转而欣赏近在咫尺的绿岛的下颚线条,低头正好掩去自己唇边微微看好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