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咬着嘴唇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他自认为已经坚强很多了，不会那么容易哭了，但没想到在秦风面前他还是忍不住。秦风的话每一句都仿佛扎玻璃片一样地扎在他心窝，让他难受。哥哥曾经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要不是真的知道，他一定不会相信对面那个人是从小溺爱的他哥哥，哥哥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刻薄过……

电报嘟嘟地响起，林陌擦擦眼睛，把情绪收起来认真地登记。

一边写一边努力安慰自己，会熬过去的，总会熬过去的，等一切都结束了，哥哥就回来了。

秦风刚挂了电话，副官就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少校，这是司令派发的紧急任务，要我们去前线支援！”

秦风急忙接过电报细瞧。

陆岭撑不住了，司令让他亲自带队先去支援，坚守到他带着大批援军赶到。

如果仅仅只是支援也就罢了，但现在日军在陆岭有一个师的兵力，而他们只有一个团在死守，就算加上秦风的一个团和一个营的兵力，也连人家一半的人数都不到，陆岭是长沙的第二道防线，如果被攻破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秦风就立即下令，全军出动，带上所有库存的弹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陆岭，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前线。

他们离陆岭还有几十里的时候就听见炮火震天响。

他们赶到的时候，秦风率先冲了上去，眼前的一切让他瞬间回想起了十一年前屠村的情景。

满地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随处可见被炮弹炸得稀碎的尸块，散得到处都是。

秦风抓起地上一个还有半口气的人，大声地问：“你们指挥使呢！”

那个人耳朵已经被炸聋了，什么都听不见了，但凭借残存的意识勉强猜出了秦风在问什么，他绝望地大吼：“死了！全死了！”

“他妈的！”秦风大骂一声，放开那个人，对身后喊道，“掩护我！”

身后的士兵立刻向对面扫射，同时开炮。

秦风趁着对面的火力被暂时压制，迅速翻滚着爬到高处，找好掩体。

他四处查看了一下，确认有四五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后，拿出狙击枪，开始瞄准。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从瞄准镜里仔细地查找对面的狙击手。

一个在东南角的树上，还有一个在上坡的土坑后面，还有一个在斜坡……

他端好狙击枪，先瞄准位置最好的狙击手，迅速扣动扳机，直接一枪爆头！然后趁对面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滚动到另一边，换了个位置开了第二枪。

等他开第三枪的时候，他的掩体受到了攻击。

秦风明白他已经暴露了。

他从腰上取下一颗手榴弹，用力扔了出去，在对方眼神看向手榴弹的一瞬间，一枪毙命。

解决掉了狙击手，秦风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就看到对方的炮口对准了他的藏身之处，心中一惊，立刻从上面跳了下来。身后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那一刻他耳朵里除了耳鸣什么都听不见了，身边的人过来扶他，他只能看见人家一张一合的嘴，什么都听不见。

不会炸聋了吧？

秦风晃晃脑袋，掏掏耳朵，过了几分钟耳朵才逐渐能听见声音，同时，肋骨传来隐隐的痛感，应该是刚刚跳下来时摔的。

“轰！”又是一颗炮弹炸在他们前面。

秦风恼了，骂道：“妈了个逼！就他妈你们有炮啊！打！”

主将的热血振奋了将士们的意志，即使面对悬殊的人数但所有人丝毫没有退缩。死一波另一波又顶上，再死一波再顶上。

双方激烈的交火。

秦风这边人少，就采用以守为攻的战术，尽量不浪费一颗子弹，都是看准了再打。日方虽然人多，但狙击手被干掉了，一时半会地也没了优势，两边僵持不下。

整整打了一天，直到快弹尽粮绝的时候，司令的援军终于赶到了，一瞬间，所有人热血的情绪都达到了顶峰，疲劳一扫而空，更加勇猛地进攻着。

打到最后，两边都没有弹药了。

秦风站在掩体上，额头的一侧流着血，拔出插在沙袋上带血的军刀，眼神坚定而刚毅，大吼一声：“杀！”

“杀！”所有的人都拔出自己的军刀，双方开始拼冷兵器。

秦风眼睛都杀红了，曾经护院的师傅教他的身手此刻发挥到了极致。过往的一幕幕，全村人的尸横遍野，他爹娘的惨死，他和林陌被人欺负……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他的精神支柱。从开打到现在他一口饭也没吃，一口水也没喝，没有睡一秒钟。但他不觉得累。以前参加的几次战斗都是埋伏型，这样势均力敌的对打还是第一次。他越杀越兴奋，越杀手越狠，他身上受了多少伤他不知道，他已经感觉不到痛，只有杀人的兴奋感在他心里波涛汹涌，眼睛里发出嗜血的光芒。

周围的战士都受到了他的影响，越战越勇！

最后，日军扛不住撤退了。司令下令乘胜追击，一举把敌人逼出了一百多里，收复了七八个乡镇。

当最后一个敌人离开视线，秦风全身都仿佛被抽了筋卸了骨一般，魂都被抽走了。

司令非常激动，拍着秦风的肩：“秦风，你这次表现得非常好！立了大功，回去后绝对会重重嘉奖！”

“谢谢司……”秦风还没说完，感觉腿突然就站不住了，两眼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