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鼻子“哼”了一声,把托盘端了进去。
林陌吃完后他把托盘都端出来,他自己还没吃饭,又不愿意吃秦风他们做的饭,想自己做点,但所有的锅都被占着,只能饿着肚子在旁边等,眼睛一直瞪着那两个厨子。
两个厨子一看就是心理素质极高,全程目不斜视,手中动作麻利,不做一点多余的动作,食材在他们手里都变得井井有条,各种调料混合着食材的香气,即使林小七有骨气不吃,但他却管不住自己的肚子一个劲地叫。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厨子才忙活完了,院子里摆上了桌子,秦风和手下们坐在院子里吃饭,安静得只有筷子碰撞碗壁的声音。
秦风没什么胃口,草草地吃了两口就继续坐在卧室门前。
小七在厨房里看了一圈,没什么菜,只有刚刚做饭多出来的辅料,他只能愤愤地给自己下了一碗白面条,撒了点盐。端着碗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院子里的人吃着六菜两汤……
即使秦风已经发话不让搞大鱼大肉,都只是普通的炒菜,但还是跟小七的白水面条形成了鲜明对比,小七嘴角抽了抽,自尊心发作地钻厨房里吃了。
菜虽然普通,但厨子可不普通,那可是请的曾经北京最大酒店的主厨,据说是御厨的徒弟。
但再厉害,在这里也发挥不出来,就只能做点流食,做个炒菜。
但主厨毕竟是主厨,流食也能做出花,林陌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家常菜炒得也比普通吃得香。
秦风看似没瞅小七一眼,但实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小七这边前脚进了厨房,他后脚就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轻轻地叩了叩卧室门,门开了一条缝。医生冲他点点头,秦风这才敢推门进去。
林陌手上打着吊瓶,正睡着。
医生扶着秦风上前,说:“药物里有镇静的作用,睡得比较沉。”
秦风点点头,慢慢地跪到床边,仔细端详着林陌,温热的手掌搭在因为输液发凉的手臂上。
林陌脸色苍白,即使躺着锁骨也高得吓人,嘴唇发干,无血色,呼吸声细小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吊瓶的液体在滴落,证明他的血液流通,说这是个死人都不会有人怀疑。
秦风看着他,不禁恍惚,他开始在心中问自己,为什么陌儿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陌儿明明跟他在一起,还反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什么时候,最爱他的人,宁愿不治病,也不想再看他一眼……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一切有了征兆。
秦风想了想,无声地苦笑了一下,太早了。现在回想起来,林陌其实给了他太多的机会,可是他都没有珍惜,无度地挥霍林陌对他的爱,总认为即使谁都会离开,林陌也肯定不会离开他的想法,生生将这份爱消耗殆尽。
这个道理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但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这个道理中的角色。
在这漫长的几十年中,他甚至找不到一点可以为自己辩驳的理由。
五分钟后,秦风缓缓地站了起来,医生赶紧把他的拐杖递过去,秦风接过拐杖,默默地出去了,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医生跟在他的后面一起出去了,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他们刚在院子里坐下,小七就从厨房出来了,嘴里还嚼着没有咽下的面条,快步走进卧室,关门前还斜了一眼秦风。
秦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你说。”
“今天可以先暂时在家里进行治疗,但是明天还是要去医院,设施全一些。”
“嗯,”秦风点头,“应该的,明天就去。”
“目前药物控制,虽然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但是也只能最多保持五天,过了这几天,就会产生抗体,病情就要继续恶化,所以您说找人做手术的话,最好在五天之内找到,癌症这个东西扩散得太快了,有的紧紧地隔了一天,就能决定一生一死。”
秦风无力地低声说:“我知道了。”
医生交代到位,就去休息了。
秦风叫过助理,问:“医生还没找到合适的吗?”
助理有些吞吐地说:“还……还没有……因为一定要找能治好的,所以有些难度,估计过两天就有结果了。”
秦风闭了闭眼睛:“尽快。”
“好,”助理说完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老板,你也去休息吧,林先生哪里有护工,你也帮不上,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医院呢。”
秦风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但并没有打算去休息的意思,他知道自己也睡不着。
他不睡手下们也不敢睡,只能陪着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