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昌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脸色立刻带上了喜色,也不紧张了,晃晃悠悠地走到秦风面前,假意地叹了口气:“啧啧啧,没想到啊,堂堂的秦老板也有求我的一天啊,你那么神通广大还用找我侄子做手术啊?呀,对哦,我忘了在食管癌这方面我侄子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哈哈哈。”江昌直接笑出声,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能不高兴吗。
秦风忍着额头暴起的青筋:“你到底答不答应?”
“秦风,我劝你说话注意点,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江昌扬着下巴,“要我侄子去个手术那是我一句话的事,但我觉得光这些还不够,毕竟钱这个东西,我自己赚得也不少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
“嗯——”江昌拉着鼻音,笑眯眯地说,“这样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好面子,当初你几乎垄断了我的烟土产业,让我丢了那么大的人,总要让我找回来吧,这样吧,”江昌挺直了腰板,得意地说,“你跪在我家门口,跪到太阳落山,我就立刻带着江义去给你弟弟治病。”
秦风下颌绷得紧紧的,几乎要把牙咬出血来,这个要求换作以前,江昌别说提出来了,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秦风只是顿了顿,就一步一步地往江家大门走去。
江昌在后面大声地讽刺:“不是吧,哎哟,秦老板啊,您可是秦老板啊,真跪啊。”
秦风一言不发,一瘸一拐地走到大门前,把拐杖扔到一边,缓缓地跪下,受伤的腿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钻心的疼痛顺着膝盖就爬了上来,脸色唰一下白了。
看着真的跪下的秦风,江昌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没有再继续地出言讽刺。
江家门前人来人往的人很多,每个人经过秦风这边都会放慢脚步,有的还会驻足一会儿,他们不知道这个气质尊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男人,为什么会跪在这里,偶尔有人认出秦风都惊讶得不敢相信。
“咔嚓”秦风突然被闪光灯晃了一下眼睛,有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
秦风和江昌都猛地看向那个人,那人吓了一跳,赶紧抱着相机跑进江家。
江昌沉声对手下人道:“去把照相那个人抓起来,胶片没收。”
“是。”
江昌又看了他一会儿,带着人回了江家,把院子门关上。
门外只剩秦风和几个手下。
秦风额角的汗顺着鬓边淌下,滴在地上很快就被高温的地面蒸发,腿部已经感觉不到膝盖的存在,受伤的腿更是已经疼到了麻木。
手术不久的伤口禁不起这样的长期压迫,部分伤口重新崩开了手术线,鲜血慢慢地晕染了膝下的青砖。
也不知是不是太阳的炙烤让他出现了幻听,秦风好像听见了林陌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哥哥,叫得亲切又热络。
秦风笑了一下,好久没听林陌这么亲切地叫过他了。可能……这辈子再也听不见了。
中途江家出来一个人,递给秦风一张纸,秦风看了看,正是自己刚刚开出条件的承诺书,秦风没有犹豫,拿着就签了。
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得到了多少也失去了多少,白折腾了这几十年,还失去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秦风自嘲地摇摇头,红了眼眶。
日落西斜,江家的大门再次打开,江昌带着一个年轻人出来,斜站在秦风对面,不自在说:“起来吧,太阳下山了。”
秦风拿起旁边的拐杖,撑着地,试图站起来,但是双腿使不上一丝力气,后面的手下赶紧过来把他扶到带来的轮椅上。
刚刚跪过的地方一片血迹,江昌皱了皱眉,佯装没看见,整理整理衣襟,咳嗽两声,说:“走吧,去给你宝贝弟弟做手术,咱江某人说到做到,一刻也不拖沓。”
秦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说,他嗓子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头昏昏沉沉,眼前阵阵发黑。
一上车,手下赶紧给秦风喂了几口水,把他腿上的伤口也重新包扎一下。
秦风喝了两口,用手把水壶挡开,声音沙哑地说:“赶紧回去,别耽误时间。”
一行人一刻都不敢耽误,快马加鞭地赶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