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手术还算成功,被转入重症监护室,但所有人都不敢松懈,江义说了观察期非常关键,危险系数一点不比做手术少,绝不能掉以轻心。
所有人都悬着心。
众人提心吊胆地到了后半夜,凌晨时分,重症监护室的警报仪器突然响了,秦风心猛地一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心,急促的警报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催命符咒。
江义火急火燎地冲进来,把林陌推去抢救。
看见手术室再次亮起红灯,秦风痛苦地捂住脸,心脏绞痛得让他喉咙腥甜,他感觉自己快被折磨疯了,就像钝刀子割人,不让你死,却让你生不如死……
好在是有惊无险,林陌抢救过来了。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陪林陌度过了危险期,秦风更是眼睛都不敢眨,精神高度集中,一下都不敢从林陌身边离开,他怕自己一个没看住,林陌就这样死在他眼前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太令人绝望了。
好在老天开眼,林陌熬过来了,成功渡过了危险期。
当他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随着触感缓缓地睁开眼,看到了床边满眼血丝的秦风。
对于手术成功这件事,换作旁人肯定是欢天喜地,劫后余生,但林陌表现得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种说不上来的遗憾。
但秦风却感觉自己人生中,没有哪一刻是像现在这样如此地庆幸的。
林陌彻底脱离了危险,他才在手下的提醒下去治自己的腿。原本就没长好的伤口被这么一番折腾早就已经血肉模糊,他又一直没有再去看,崩开的伤口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已经感染了,医生当时就开单子让他住院。
秦风索性跟林陌住了一个病房,两个人一块恢复。
林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来也在发愣,或者听收音机。
秦风一直跟林陌说话,什么都说,但大部分都是废话。医生说过,林陌的心理问题非常严重,要尽量保持他身心愉悦,心情舒畅,这样才有利于身体恢复。
但林陌要么就淡淡地嗯一声,要么就干脆不理,但秦风依旧每天孜孜不倦,对他来说,林陌活着就已经是老天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半个月后,两个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秦风带着林陌回了小院,他把台湾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心腹,基本上当了甩手掌柜,他的主要产业都给了江昌,也没什么要忙的了。
台湾的教育条件比大陆好,秦风并没有让秦畅回来,而是让他继续在那里读书,学着经营自己剩下的产业,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反正大部分心血已经没了,他也不指望秦畅能继承什么了,剩下的就当锻炼吧,能做大最好,真做不好了就随他去吧,留下的钱也够他几辈子吃穿不愁的了。
他现在只想陪着林陌,一起安安稳稳地直到死去,每天最大的事就是盯着林陌吃药,给他做健康的膳食。
精心的调养下,林陌的身体终于略微有了一些起色,秦风找来了很多花鸟和观赏鱼,养了一院子,每天叽叽喳喳的,努力让院子显得生机勃勃。
“陌儿,吃药了。”秦风把熬出来的药端到林陌近前,吹了吹,自己先抿了一小口,确认不烫了才递给林陌。
林陌放下喂鸟的小长勺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神色淡然地仿佛喝的不是苦药汁,是白开水,喝完淡淡地说了句:“多谢。”
秦风已经习惯了林陌对他的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去厨房把碗洗了,院子里收拾干净,再出来林陌已经把鸟喂好了,开始喂鱼了。
秦风在一旁试图找话题:“陌儿,明天哥带你去看电影吧?听说是国内新拍的。”
林陌摇摇头,把鱼食均匀地撒进鱼缸:“我明天有事。”
秦风神色微微诧异:“有什么事?”
“给师兄上坟,明天是他的生日。”
秦风神色一滞,心里有些嫉妒,但又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嫉妒,杨顺是为了陌儿和秦畅死的,对他们有大恩,按道理他还要感谢杨顺,但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膈应,所以只能干笑两声:“是吗,那是应该去。”
林陌没有继续跟他往下说,喂完了鱼,把鱼食放回原处,就准备出去。
“你去哪?!”一看到林陌要走,秦风心里就是一紧张,赶紧跟了过来,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
“买纸钱元宝啊,不然空着手去吗?”林陌斜了他一眼,拂开他的手,出门了。
秦风急忙去屋里拿来自己的拐杖,跟了出去,林陌现在离开他视线一秒他都觉得心慌。
林陌身体虚弱走不快,秦风颇着腿也走不快,两人脚步的速度倒也出奇的和谐。
林陌先去了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和一些肉,每一样就只买了一点点,只用来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