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半个多月,林陌的糖葫芦也算是在学校门口的小贩中有了一席之地,有了属于自己的客源,有情侣和家长听说了他的糖葫芦又大又甜还便宜,还专门跑过来买。
每天看着孩子们朝气蓬勃的状态,林陌感觉自己都跟着年轻了几岁。
孩子们都觉得他的糖葫芦比别家的好吃,起初林陌还以为是自己挑好的原因,他哪知道这是秦风专门派人给他找的最好的山东山楂,属于山楂中最贵的那种,让人每天从山东运过来,然后骗他说是菜市场买的。
直到有同样是卖糖葫芦的同行来林陌,问他这是什么山楂,怎么这么大,这么红,林陌说是菜市场买的,人家还撇撇嘴说,你不乐意说就不乐意说,还编个这么蹩脚的理由。
林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山楂可能跟他们真的不一样,他以前没怎么注意过,现在仔细一看,他的山楂就是比人家的大一圈,还特别红。
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秦风,秦风佯装喝水什么都不知道,林陌无言地摇摇头。
还没到放学的时间,他们坐在门口等待,忽然刮起了一阵凉风,秦风赶紧拿出随身带着的外套给林陌披上。
原本以为风就刮一阵,一会儿就停了,但没想到不仅不停还逐渐大了起来,深秋的天气已经转凉了,刮起风来很冻人。
秦风没想到今天会刮风,毕竟出门的时候还晴空万里,给林陌带的外套不是冬天的厚外套,只是一件毛线外套,此时显得有些单薄了。
自己要是回去拿外套的话,林陌就一个人在这了,秦风纠结了一下,提议道:“要不咱们今天别卖了,先回去吧,明天再卖。”
“不行,做都做好了,放到明天的话就不好吃了。”
秦风看看这个风,心里有些着急,他就穿了一件单衣,也没得脱给林陌,林陌身体没有抵抗力,很容易感冒发烧,生病一次半个月也好不了。
“明天再做新的不就成了,这些回家送人。”秦风心急,声音不自觉地稍大了一些。
林陌口气也冷了下来:“要走你走,我卖完再走,”他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本来也不用你管我。”
秦风呼吸猛地一滞,心头一紧,好不容易才搭建起来的和谐仿佛又要崩塌了。
两个人默默无言了十几秒,秦风快速地脱掉了自己的单衣褂子,盖在林陌身上,自己上身只剩一件背心。
林陌要把他的衣服脱下来,让秦风一把拢了回来,拽在他的身上拽紧,把衣服上面的扣子扣好,不让风从领口钻进去,轻声道:“听话,别让哥哥心疼。”
听了这话,林陌没再执意脱下来。
秦风帮他穿好了衣服,让林陌站在避风的地方,自己堵着风口。
深秋的风夹着初冬的寒意,吹在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但秦风好像感觉不到冷似的,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
不一会儿,学校放学了,糖葫芦几分钟就卖完了,但林陌从中抽走了一个没有卖,孩子们买完就各自回家了,但林陌还是没走。
秦风也没再问,就陪着等,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林陌肯定有他的道理。
在学生们已经基本走光的时候,一个孩子坐着轮椅慢慢地从学校出来,他没有双腿,行动很不便,怕影响到别的同学,所以等人都走光了他才出来。
林陌看到他,拿出抽出来的糖葫芦,走上前递给他。
秦风看到这个孩子有了印象,昨天林陌收摊晚了一些,碰到了这个孩子从学校出来,但是由于他出来得太晚,都已经卖完了,还是没有买到。
原来林陌不肯走是因为他,秦风心想。
那个孩子看起来很感激,林陌也没要他钱,把糖葫芦给了他就回来了,对秦风道:“走吧。”
他们这才回了家。
回到家秦风急忙煮了碗姜汤,让林陌喝了,又烧水给他洗了个热水澡,趁他洗澡的功夫去厨房煎药,林陌洗澡出来,喝完药就睡了。
第二天的结果就是林陌没事,秦风却罕见地发烧了。
吃早饭的时候林陌就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秦风连饭也没吃几口。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林陌问了一句。
“没事,可能有点着凉,睡一觉就好了。”秦风用大拇指揉揉昏沉的头。
“不舒服就去卫生所。”林陌起身把吃完的碗筷摞起来。
从前秦风头疼林陌都会帮他按摩头部,但现在根本提也不提。
“你别动,我去洗。”秦风把碗从他手里拿走。
林陌看他一眼,也没坚持,秦风要洗就让他洗,他自己去厨房做糖葫芦了。他没有回头,当然也没看到他转身后秦风眼神中的落寞。
不一会儿院子传来了一点动静,是卫生所的人来给秦风挂点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叫的人,林陌看了一眼,继续忙活自己手里的事。
做好糖葫芦,看看时间快到平时摆摊地点了,秦风的点滴还没挂完,人已经睡着了,林陌也没叫醒他,自己带着东西出门了。
刚在学校门口坐下没一会儿,忽然看到远处有一个略显慌张拄着拐杖的人影,林陌身体不好,视力也下降了许多,看不太真切那个人是谁,但是从身形他认出来了那个人是秦风。
秦风微喘着气,在看到林陌的那一刹那,慌乱的心神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