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她看的无聊,就跑过来看看俞柔的进度,可刺绣是费时间的事,苏绣更是讲究平、齐、细、密、匀、顺、和、光,一针一线都要仔细。
陈鸢看了会就靠在旁边的榻上睡着了。
中午时分,饭菜是丫鬟送进房里来的。
“原本呢,你是要跟她们一起吃饭的,但看在你不讨厌的份上,你跟我一起用饭吧!”陈鸢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俞柔没有说话,起身在一旁的水盆里洗完手擦干净后,才转身面对她,依旧从容温婉,不卑不亢,说道:
“其实,我在这里吃或是跟她们一起吃都是一样的,她们拿你的银子伺候你,我也是拿银子办事的。若是没有银子,我想她们也不会愿意伺候你,我也不会白帮你干活。”
陈鸢明显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神里闪过不可思议,但还是那副语气:
“你跟她们一起去吃饭,来来回回的,又要浪费时间,我可是花了银子的,你就在这儿吃吧!吃完就继续绣。”
俞柔也不客气,在她旁边坐下后,直接拿起筷子就夹菜吃了起来。
陈鸢的态度虽然让她心里不舒服,但拿钱办事,谁让人家给的多呢!
大户人家的菜肴还是很丰盛的,每道菜的点缀也很漂亮。
见俞柔不客气,陈鸢也拿起了筷子。
吃饭的过程中谁也没有说话,俞柔吃的不多,吃了一小碗饭就放下了。
起身在一旁的水盆里浸完手后,擦干净水,就继续埋头刺绣。
陈鸢觉得被无视了,嘟着嘴看着俞柔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没吃两口也不吃了。
春困秋乏,窗外的凉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让人犯困。
陈鸢打了个哈欠,抬头见俞柔没一点反应。
“你不困吗?”
许久,没见回应,陈鸢不满,又问了一句,“我跟你说话呢!”
俞柔动作停顿了一下,转头望向她,才明白,刚才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在问我?”
陈鸢一副‘不然呢’的表情看着她。
“困啊!可我收了你的银子,总不好偷懒。”俞柔回答。
陈鸢一听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俞柔没理她,只觉这人又傲慢又奇怪。
陈鸢笑完后,觉得困意也消了不少,不满道:“你这么说,好似我很不近人情似的,你看看她们,不也是坐在廊下打瞌睡,我也没说她们呀!”
俞柔透过窗户望去,跟着陈鸢的两个丫鬟确实在廊下睡着了。
“哎,你梳着妇人头,你是成亲了吗?”陈鸢问。
“没有成亲的话,我梳妇人头做什么?”俞柔反问,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大小姐真奇怪。
“你相公是做什么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陈鸢继续问。
“他是做木工的。”俞柔回答。
“成亲是什么感觉。”陈鸢好奇的问。
什么感觉?
这句话一时把俞柔问住了。
是什么感觉呢!是多了个家人的感觉吧!重拾了久违的温暖,驱散了孤单。
见俞柔不说话,出了神,陈鸢的兴趣上来了,她搬了条小凳子到窗边,靠近俞柔坐下,半靠在窗户上。
“是什么感觉?”陈鸢又问了一遍。
俞柔的思绪回神,继续低头手上的动作,“就是,不在孤单的感觉吧!”
“孤单?你没成亲的时候会觉得很孤单吗?”
“嗯。”俞柔回应了一声。
不止孤单,还有担惊受怕!
“我怎么不觉得。”陈鸢不理解,随后又道:“你父母不理你吗?”
俞柔苦笑了一声,“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
陈鸢听见她这个回答,错愕住了。
“那你是一个人生活吗?你没有其他亲戚吗?”
俞柔摇了摇头,那样的亲戚怎么能算是亲戚呢!
陈鸢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我父母生前很爱我,我的人生过得很充实,尽管有不愉快,但现在都过去了。”俞柔平静的说道。
“我才没有同情你。”陈鸢否认道,目光望向窗外的庭院。
“那你的刺绣手艺是跟谁学的?”
“我娘。”俞柔回答,想起母亲,脸上充满了幸福。
“那你之前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陈鸢对眼前这个姑娘充满了好奇心。
“卖绣品。”
“你都卖些什么绣品?”
“绣什么卖什么,手帕,荷包,香囊,鞋面。”
“能赚钱吗?”
“可以的。”
陈鸢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眼神满是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