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周子衿于听雪轩内潜心学习之时,听雪轩外,果然有人按捺不住。
周若兰得了空,便想偷偷溜到听雪轩附近,要么扒着墙根,要么假意路过,想瞧瞧周子衿被教导嬷嬷严厉训斥以至于手忙脚乱的狼狈模样。
她甚至想着,若能听到一两句周子衿被责骂的声音,那就更痛快了。
可每次刚靠近听雪轩的范围,还没瞧清里面的情形,不是被守在院门口的采芙客气而坚定地拦下:“二小姐,孙嬷嬷正在教导小姐规矩,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以免扰了心神。”
就是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采蓉“恰好”撞见,然后以“二小姐,前头夫人正寻您呢”或是“二小姐,您的帕子好像掉在来的路上了”等各种理由,“请”离现场。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如此,周若兰再蠢也反应过来,周子衿这是防着她呢!
周若兰气得脸色铁青,回到自己的兰馨阁,又是好一通发作,摔打东西,咒骂不休。
“贱人!得意什么!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商贾女生的野种!”
“学了几天规矩就真当自己是凤凰了?我呸!”
“还有那两个贱婢,眼睛长在头顶上,敢拦我!等日后……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周若兰院里的丫鬟婆子噤若寒蝉,不敢劝阻,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这二小姐的脾气是越发坏了,砸坏的东西可都是要记账的,最后麻烦的还是她们这些下人。
接连两日,周若兰别说看周子衿出丑,连周子衿的面都没见着。
只听说那孙嬷嬷对周子衿颇为满意,教导得十分用心,这让她更是妒火中烧,如同百爪挠心,坐立难安。
第三日,午后。
周府门前再次迎来了宫里的车驾。
依旧是内官总管高泽福亲至。
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上次那招牌式的笑眯眯表情,反而沉肃得有些吓人,身后跟着的小内监们也是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没有赏赐,没有锦盒,只有一股无形的低气压笼罩下来。
高泽福甚至没有请周子衿出来接旨,只让人将周家所有主子,除了周子衿之外,全部唤到前厅。
周苍、许氏、周嘉恒、王氏、周慎、周若兰、周文渊等人匆忙赶来,见到高泽福这般阵仗,心中都是咯噔一下,隐隐感到不妙。
众人跪地接旨。
高泽福扫视一圈,目光在周若兰身上刻意停顿了一瞬,然后才宣布口谕:“传皇上口谕,周若兰妄议圣躬,诽谤未来国母,言行无状,失却闺阁教养,着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口谕内容简短,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周家众人耳边。
周若兰更是浑身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妄议圣躬?这从何说起?
高泽福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尖声道:“还不行刑?难道要咱家亲自动手吗?”
高泽福那声尖利的催促,如同冰锥刺破了前厅凝滞的空气。
周苍脸色灰败,闭了闭眼,喝道:“没听到高公公的话吗?行刑!”
然而,没等周家的婆子上前,高泽福身后两名一直垂首侍立的内监应声而出。
这两人身形不算魁梧,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宫中底层厮混久了磨砺出的麻木与冷硬。
其中一人挽起了袖口,露出的手腕看似不粗,却隐隐透着股精悍的力道,另一人则肃立一旁,负责计数。
瘫软在地的周若兰看到这阵仗,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不!祖父!父亲!母亲!救我!我不要……啊!”
那行刑的内监根本不容她挣扎,上前一步,一手毫不怜香惜玉地钳住周若兰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另一只手已然高高扬起,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狠狠扇下。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至极。
周若兰只觉得半边脸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瞬间失去了知觉,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直冲脑门,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一。”计数的内监声音平板无波,像是在数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啪!”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