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动他,甚至没有降他的职,只是再次惩罚了他的孙子。
但这比直接惩罚他更让他难受,这是明晃晃的打脸,是在告诉满朝文武:他周苍连自家的儿孙都管不好,皇帝对他,已无多少师生情分可言。
当高泽福再次带着内监,面无表情地踏入周府时,周府上下已是人心惶惶。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在庭院里设了座。
周慎和周文渊被强押着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
高泽福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周大公子,周二公子,咱家前几日的提醒,看来二位是全然没听进去,怎么就这么管不住自己的嘴呢?陛下仁厚,念在太师年迈,不忍重责,可这该长的记性,还是得长。”
他挥了挥手,那两名熟稔掌刑的内监再次上前。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在周府响起。
比起打在周若兰脸上时,更多了几分狠戾。
周慎和周文渊虽是男子,但这实打实的二十巴掌下来,也是脸颊高肿,嘴角破裂,头晕眼花,站立不稳。
周苍和许氏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王氏看到两个儿子挨打,心如刀绞,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惹得旁边的丫鬟婆子一阵手忙脚乱。
高泽福冷眼看着这场混乱,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他站起身,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对周苍道:“周大人,陛下让咱家带句话,‘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周大人身为帝师,更该明白这个道理,您好自为之吧。”
说罢,高泽福不再看周家众人的惨状,转身带着人扬长而去。
高泽福出了周府大门,正准备登上马车回宫,却见一个穿着体面、眉眼精明的丫鬟从外面匆匆回来,见到他,立刻停下脚步,脸上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上前行礼。
“奴婢采蓉,见过高公公。”
高泽福脚步一顿,看向她。
采蓉微笑着自我介绍:“奴婢是子衿小姐身边伺候的,方才奉小姐之命,去外头替小姐办些小事。”
她说着,从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手里接过一个制作精巧的食盒,双手奉上:“这是娘娘今日命人在外头买的几样京城特产点心,劳烦公公为周家之事奔波,一点心意,请公公务必收下。”
高泽福目光在食盒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采蓉镇定含笑的脸上,心中了然。
他脸上那官方的冷漠瞬间融化,又挂上了那招牌式的笑眯眯表情,伸手接过食盒,语气也变得客气无比:“哎哟,这可真是……皇后娘娘实在是太客气了,奴婢不过是奉旨办事,怎敢当娘娘如此厚爱?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
高泽福对着周府的方向谢了恩,这才在采蓉含笑的目送下,登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转动,驶离了周府。
高泽福坐在车内,打开那食盒看了看,上面一层确实摆着几样精致的糕点,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他伸出手,在糕点底下轻轻一摸,触手便是沉甸甸、冰凉坚硬的物件。
高泽福小心地拨开一点空隙,往里一看,黄澄澄的光芒几乎晃花了他的眼。
那点心下面,赫然埋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金元宝。
高泽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满意。
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可真是一位妙人啊,做事有章法,懂分寸,更舍得下本钱。
周家那群蠢货,怕是永远也想不明白,他们汲汲营营想要压制的人,早已将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也是,周侍郎何等人物?他亲自教导长大的女儿,岂是周家那些蠢货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