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本宫心里有数，以往如何，本宫不便多言，但从今往后，只要本宫在，断不会再让你们受不该受的委屈，这些银钱衣饰，你们只管收下，该添置的添置，该打点的打点，若有难处，尽管来凤仪宫寻本宫。”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以往如何？

在场众人谁不知往日被克扣份例的苦楚？可那苦楚，她们只能咽进肚子里，无人敢说、无人能诉。

如今新后不仅知晓，还以实际行动体恤，甚至允诺庇护。

几位年纪小、位份低的妃嫔，眼眶已然泛红。

陈宝林站起身，深深叩首，声音哽咽：“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她不过是个小小宝林，入宫几年，见过圣颜的次数屈指可数，份例被克扣也不敢声张，只能自己默默忍着。

今日这份厚赐，于她而言，不仅仅是银钱衣饰，更是这些年从未有过的体面。

周子衿看着她们泛红的眼眶，心下微微一叹。

这些人，活得也不容易。

周子衿神色愈发温和，轻声道：“好了，日后日子还长，这些东西你们便带回去吧。”

她侧头看向采芙：“采芙，去将本宫小厨房新制的点心也包些，让各位娘娘带回去尝尝。”

采芙应声而去。

众妃嫔再次起身行礼，这一次行礼的姿态比方才真切了许多。

“臣妾等谢皇后娘娘厚赐。”

周子衿笑着受了礼，又温言安抚了几句，才让采芙采蓉送众人离开。

自始至终，云贵妃都坐在那里。

她没有动面前的锦盒，也没有起身谢恩。

那张艳丽逼人的脸上，表情微妙极了，嘴角扯着一点笑。

她看着那些低位妃嫔捧着锦盒喜极而泣的模样，看着她们对着周子衿感恩戴德的模样，只觉得那一声声谢恩，如同刀子般剜在自己心上。

皇后？

呵，皇上对一个才几天的人热切得不得了，她服侍了十几年，低声下气、虚与委蛇，算什么？

如今，她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收买人心。

她很愤怒，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周子衿是皇后，她是妃。

礼不可废。

云贵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起身，跟着其他妃嫔一起，对周子衿行了告退礼。

“臣妾等告退。”

那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说不出的不甘。

周子衿端坐凤位，微微颔首，面上笑意不减。

“贵妃慢走。”

云贵妃咬了咬牙，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那道身影比来时僵硬了许多，步伐也快了几分，仿佛再在这里多待一刻，就要被那口窝囊气活活憋死。

待众妃嫔散去，殿内重归寂静。

采芙从外面进来，走到周子衿身边，低声道：“娘娘，人都走了，云贵妃走得最快，脸色难看得紧。”

周子衿轻轻“嗯”了一声，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娘娘今日这般赏赐，怕是要把云贵妃气坏了。”采蓉在一旁小声道，“她那脸色，奴婢瞧着都替她难受。”

周子衿放下茶盏，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气就气罢。”她的语气淡淡的，“本宫是皇后，赏赐妃嫔本就是分内之事。”

周子衿不过是以己及人，若是她有得选，必然不会踏入这座宫城，或许也有其他妃嫔是这般想的。

这座宫城看似光鲜亮丽，实际上真正活得光鲜亮丽的，又有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