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昭仪对着铜镜照了照,嘴角微微翘起。
王婕妤收到赏赐时,正在床上躺着。
她身子不好,一年有大半年都在吃药。
宫女捧着赏赐进来,轻声道:“娘娘,皇后娘娘的赏赐到了。”
王婕妤挣扎着要起身,那宫女连忙上前扶住她。
“娘娘别动,您身子弱,仔细又头晕。”
王婕妤便靠在床头,看皇后新给的赏赐。
一匹秋香色织金缎,一匹青灰色暗花绸,还有一支通体莹润的碧玉簪。
王婕妤的手微微发颤。
她家中不显,这样的好东西是不多见的。
那些位份更低的宝林、才人们,收到赏赐时,更是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当然,也有人不领情。
云贵妃的云鸾宫内,气氛冷得能冻死人。
赏赐被扔在地上,绫罗绸缎散了一地,上好的云锦被剪得七零八落,碎片落得到处都是,那些精致的首饰被砸得稀巴烂,金的银的红的绿的,碎了一地,在日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宫人们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云贵妃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什么意思?”云贵妃咬牙切齿,“她以为这样,本宫就会感激她?”
没有人敢回答。
云贵妃一脚踢开脚边的一截碎缎,那缎子轻飘飘地飞出去,落在那堆碎片上。
“跟我摆皇后架子?”
云贵妃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给我安排侍寝?我稀罕她安排?我入宫近二十年,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安排我的事!”
那宫女们将头埋得更低了。
云贵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云贵妃道,“给我送到凤仪宫去。”
宫人们纷纷发愣,面面相觑。
云贵妃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冷笑一声:“怎么,听不懂本宫的话?把这些东西收拾好,送到凤仪宫去,就说我谢皇后娘娘的赏。”
宫人不敢多说,七手八脚地将那些碎片和断缎收拾起来。
云贵妃看着那锦盒,嘴角的笑容愈发冷厉。
皇后啊皇后,我倒要看看,你收到这份“谢礼”时,是什么表情。
凤仪宫内,周子衿正在看书。
采芙掀帘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娘娘,云鸾宫来人了。”
周子衿抬起眼,看向采芙:“来人便来人,你这是什么脸色?”
采芙抿了抿唇:“说是来谢娘娘的赏。”
周子衿挑了挑眉,将手中的书卷放下。
“让人进来。”
采芙应声而去,不多时,便领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宫女进来。
那宫女进殿便跪下了,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双手捧着一个锦盒,高高举过头顶。
“奴、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周子衿看着那宫女,又看了看她手中那个锦盒,目光微微一凝。
那锦盒的盖子没盖严实,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有碎成条状的缎子,有砸扁的金簪,还有几块不知是什么的碎片。
周子衿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起来吧。”
那宫女如蒙大赦,却不敢起身,只跪在地上,捧着那锦盒,瑟瑟发抖。
周子衿也不强求,只对采芙道:“把东西拿过来。”
采芙从那宫女手中接过锦盒,捧到周子衿面前。
周子衿打开盒盖,低头看了看。
入目的是一片狼藉。
那匹上好的云锦被剪得七零八落,碎片有大有小,边缘参差不齐,一看便是用了剪刀的,那些首饰被砸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倒是个烈性子。”周子衿静静地看了片刻,笑了,“本宫给的赏赐,她不喜欢便毁了,本宫能说什么?”
那宫女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周子衿将盒盖合上,递给采芙。
“收起来吧。”
采芙接过锦盒,有些迟疑地看向周子衿。
周子衿知道她想问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那宫女跪在地上,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到头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回去吧,替本宫谢谢云贵妃,就说她的心意,本宫收到了。”
那宫女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起身退了出去。
待那宫女走远,采芙终于忍不住开口。
“娘娘,云贵妃这般狂悖,您就这样算了?”
周子衿重新拿起那本书:“不然呢?本宫去跟她吵一架,还是去皇上跟前告一状?”
采芙语塞。
她家娘娘确实还不至于跟云贵妃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