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有喜了。
皇后有喜了!
许淮在心里反复念叨着,每念一遍,那股子激动便更浓一分。
皇后的孩子是他诊脉诊出来的,日后多半也是由他来照料皇后的胎,这荣华富贵已经在向他招手。
皇上盼子嗣盼了多少年了?自登基以来,后宫妃嫔无数,却只得了一位公主。
这些年皇上虽未明说,可谁不知道这是皇上心头最大的遗憾?如今皇后有喜,若还是个皇子……
许淮越想越兴奋,连带着脚步也更快了些。
御书房很快便到了。
守在门外的内监见是许淮,上前询问:“许太医?怎么来了?皇上并未传召太医呀。”
许淮站定,理了理衣袍,这才开口道:“烦请通禀皇上,就说我有要事求见,是天大的喜事。”
那内监见许淮这副激动模样,也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进去通禀。
不多时,那内监便出来了:“许太医,皇上叫您进去。”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李修明坐在御案之后,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奏折,手中还握着一支朱笔,正低头批阅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李修明抬起头,目光落在许淮身上。
“许淮?”李修明放下朱笔,靠进椅背,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个时辰求见,是有什么要紧事?你还说是喜事?喜从何来?”
许淮快步走到御案前,深深叩首:“回皇上,微臣是从凤仪宫来。”
李修明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凤仪宫?
“跟皇后有关?”
许淮抬起头,那张清瘦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喜色:“皇后娘娘身子不爽,传微臣去瞧,微臣诊脉发现娘娘有喜了!”
李修明坐在御案之后,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看着许淮,仿佛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片刻后,李修明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干:“你说什么?”
“回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微臣诊断,娘娘已有身孕,胎气稳固,脉象极好!”
李修明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还是高泽福带着宫人们跪下高喊“恭喜皇上”,才唤回他的思绪。
皇后有喜了。
他有孩子了。
李修明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而响亮,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开来,惊得殿外候着的内监都忍不住往里张望了一眼。
“好!好!好!”
李修明连道三个“好”字,猛地站起身,大步绕过御案,走到许淮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许淮!”李修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你诊的可是真的?可确定无误?”
许淮恨不得举手发誓:“微臣可以保证绝无半分差错!”
李修明听完,又是放声大笑。
他松开许淮,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那步伐又快又急,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好!好得很!”
李修明停下脚步,转向许淮,目光灼灼:“许淮,你诊出皇后有喜,这是天大的功劳!”
李修明扬声唤道:“高泽福!”
高泽福应声:“奴婢在。”
“赏!好好赏!”
高泽福看了一眼许淮:“是。”
许淮立马磕头谢恩:“微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修明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起来起来。”李修明道,语气里满是愉悦,“皇后和龙胎朕交给你,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定要保龙胎无虞!”
许淮站起身,郑重道:“臣,遵旨。”
待许淮退出御书房后,李修明依旧站在殿中央,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高泽福见状,连忙凑趣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皇后娘娘入宫便有了身孕,可见娘娘是有福之人,更可见皇上龙精虎猛、天命所归!”
李修明闻言,又是朗声一笑。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本想继续批折子,可那朱笔拿在手里,半天落不下去。
心浮得很。
满脑子都是皇后有喜的事,哪里还看得进这些枯燥的奏折?
李修明索性放下笔,靠进椅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高泽福侍立一旁,见李修明这副模样,也不敢打扰,只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御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博山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起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李修明忽然开口。
“高泽福。”
高泽福连忙上前:“奴婢在。”
李修明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说,朕那位好老师,这会儿在做什么?”
高泽福心思电转,立马明白了李修明话里的意思。
周苍,皇后娘娘的祖父,当初在朝堂上劝皇上从宗室过继子嗣的“忠臣”。
如今,周苍庶子所出的女儿,入宫一月便怀了龙胎。
这叫什么?
高泽福脸上堆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却又恰到好处地掩饰在恭谨之下。
“回皇上,这个时辰,周太师应当是在府中用晚膳吧。”高泽福道,“不过奴婢想,周太师若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晚膳都用不安稳了。”
李修明闻言,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用不安稳?”李修明轻轻笑了一声,“用不安稳朕才安稳。”
高泽福连忙附和:“皇上说得是。”
李修明越想越痛快,忍不住笑出了声。
高泽福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感慨。
皇上这是憋了多久的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