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携用尽全力游过去,一把抓住周子衿的手臂。
云昙还拽着周子衿的手腕,死都不肯放。
秦携抬脚,狠狠踹向云昙,那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云昙被踹得松了手,整个人向后漂去。
秦携,抱着周子衿拼命向上游。
冲出水面的一瞬间,秦携大口喘着气。
周子衿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嘴唇发紫,一动不动。
“娘娘!娘娘!”秦携的声音发着抖。
没有回应。
周子衿就那样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娃娃。
秦携抱着她游向岸边,手脚并用爬上岸。
岸上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尖叫声、哭声、呼喊声乱成一团。
秦携什么都听不见,他眼里只有怀里这个毫无声息的人。
高禄跌跌撞撞地挤进人群,看见周子衿这副模样,腿都软了,扑通一下跪在秦携身边,声音都变了调:“娘娘!娘娘!您醒醒啊!”
秦携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通红,嘶声道:“叫太医!快去叫太医!”
高禄被他这一声吼得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着旁边愣住的内监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太医!把太医院所有人都叫来!快!”
几个内监撒腿就跑,消失在人群中。
秦携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依旧一动不动。
不能再等了。
秦携一只手穿过周子衿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将她稳稳抱起。
周子衿软软地靠在秦携怀里,头无力地垂着,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紧闭着。
“让开!”秦携抱着周子衿往前走,“都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无数道目光落在他和他怀里的皇后身上,有人惊骇、有人惶恐、有人窃窃私语,可秦携一概不管。
他只知道,她不能有事。
脚下的路从石子路变成青石板,从御花园的蜿蜒小径变成凤仪宫前的宽阔宫道。
秦携跑得飞快,可每一步都稳得很,生怕颠着周子衿,让她更难受。
怀里的身体冰凉,冰得秦携心都揪起来了。
“娘娘。”秦携声音颤抖,“你不能有事,听见了吗?”
没有回应。
秦携又跑快了几分。
“你不是说,臣是个爽快人吗?那你也爽快些,醒过来吧。”
秦携的声音哽住了。
凤仪宫的宫门出现在前方。
守门的内监看见秦携抱着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皇后冲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打开宫门。
秦携大步冲进去,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快来人!”
采蓉从里面跑出来,看见周子衿这副模样,人都傻了。
“娘娘!娘娘怎么了?”采蓉的心也揪紧
“落水了。”秦携抱着周子衿冲进内殿,“快准备热水和干衣裳,太医马上就到!”
采蓉到底是沉稳些,抹了把眼泪就跑去张罗。
秦携将周子衿轻轻放在床榻上,她的头落在枕上,湿漉漉的发丝散开,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他就那样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一动不动。
浑身的衣裳还在滴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可秦携浑然不觉。
采薇扑到床边,握着周子衿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年纪比采芙采蓉都要小,没采芙采蓉能抗事,见周子衿这样人都吓坏了。
凤仪宫的宫人们陆续进来,秦携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他停下脚步,对守在门外的高禄道:“太医一到,立刻进去。”
高禄连连点头:“是、是,秦将军放心。”
秦携没有走,他就站在殿外等候。
殿内传来忙乱的声音,夹杂着压抑的哭声。
秦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许淮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太医。
秦携一步上前,抓住许淮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惊人,许淮疼得龇牙咧嘴,却听秦携沙哑着声音道:“许太医,救她。”
许淮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秦将军放心,下官一定尽力!”
秦携松开手,看着许淮和另外两名太医冲进殿内。
殿门在身后合上。
秦携怨恨李修明,入宫不是李修明非要办这场宴会,云昙压根不会有机会把人拽进水里。
风拂过凤仪宫的飞檐,明明天气已经十分温暖,秦携却觉得冷得像北方的寒冬腊月。
殿内传来许淮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偶尔有宫人进出,端着一盆盆热水,又端出一盆盆凉透的污水。
每一次殿门开合,秦携的目光便追随过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太医进去很久了。
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不好?
她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孩子没关系,以后还会有的,只要她没事。
九天神佛,若你们有灵,请保佑她。
只要她能够活着,要他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