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李修明真的会吃丹药把自己给吃死。
秦携走到殿中央,撩袍跪下,深深叩首:“皇上驾崩,天下失怙,臣请皇后娘娘主持大局。”
有了秦携带头,赵明远、钱正源、薛崇武、瞿宴、方怀瑾、张延昭也相继跪下,官袍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秦携在所有人都垂首低眉时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周子衿脸上。
他说过,他会永远效忠周子衿,他正在做给她看。
“诸位大人请起。”周子衿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缓缓说道,“皇上已驾崩,但国不可一日无君,皇长子李瑞是先帝唯一皇子,本宫之意,即日拥立皇长子继位,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秦携又率先应道:“皇长子是先帝血脉,名正言顺,臣无异议。”
赵明远跟着点头:“臣附议。”
钱正源和薛崇武也点了头,瞿宴、方怀瑾、张延昭面面相觑,随即齐齐叩首:“臣等附议。”
周子衿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便请诸位大人各司其职,共扶幼主,本宫身为皇长子嫡母,暂摄朝政,待新帝年长,当归政于新帝。”
皇后摄政,大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只是如今皇帝驾崩,皇长子尚在襁褓,除了皇后,还有谁能名正言顺地摄政?
赵明远深深叩首:“臣等,愿听皇后娘娘差遣。”
其余人也跟着叩首。
周子衿从案上拿起一卷早已拟好的懿旨,展开来,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
“既如此,本宫便不客气了。”周子衿正式开始发号施令。
“秦携。”
秦携应声:“臣在。”
“你即刻带人封锁皇宫各处门户,许进不许出,没有本宫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皇上驾崩的消息暂时不得外传。”
秦携抱拳:“臣遵旨。”
“第二要封控京城。”周子衿转向薛崇武,“薛大人,你即刻调兵封锁京城九门,城中加强巡逻,有趁乱生事者,就地擒拿,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薛崇武抱拳:“臣遵旨。”
“第三件事,本宫任命你们为顾命大臣。”周子衿将手中的懿旨展开,高声念道,“先帝驾崩,新帝年幼,本宫摄政,设顾命大臣辅佐朝政——户部尚书赵明远、工部尚书钱正源、兵部尚书薛崇武、礼部尚书方怀瑾、刑部尚书瞿宴、吏部尚书张延昭、殿前都指挥使秦携,即为顾命大臣,同心辅政,匡扶社稷。”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皇后竟然给他们准备了这么大的一份礼。
顾命大臣。
这个分量,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同时也是在告诉他们,扶持幼主登基,他们是顾命大臣,若是换了别个宗室,他们算什么?
皇后先于那些觊觎皇位的宗室给出了最好的条件,他们七个人,从此同乘一船,谁也跑不了,谁也不必跑。
秦携最先反应过来,深深叩首:“臣,领旨谢恩。”
其余人也跟着跪下,齐声道:“臣等,领旨谢恩。”
周子衿将懿旨合上,递给高泽福:“存档。”
高泽福双手接过,躬身后退。
周子衿走回御案后坐下,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大人都是朝中栋梁,先帝在时你们便尽心尽力,本宫都看在眼里,如今幼主登基,正是用人之际,本宫信得过你们,也请诸位不要辜负本宫的信任。”
这话说得既客气又直白,信得过,所以给你们顾命大臣的位置,不要辜负,便是说若有人生了别的心思,也别怪她不客气。
没有人听不出这层意思。
秦携率先表态:“臣等定当鞠躬尽瘁,不负皇后娘娘所托。”
其余人跟着附和。
周子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诸位大人便先去忙吧,明日一早,本宫会正式宣布先帝驾崩的消息,届时,不得出任何乱子。”
众人齐齐应声,起身告退。
秦携走到殿门口,忍不住回首。
周子衿坐在御案后,烛火映在她脸上,将那张素净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她穿着一身白衣,像一株盛开的梨花,清冷,却让他挪不开眼。
秦携收回目光,大步跨出门槛,追上前面的身影。
御书房内安静下来,殿外却滚过一声闷雷,之前减小的雨势重新变大,哗啦啦地浇在瓦檐上,像要把这座宫城彻底冲洗一遍。
雨水冲刷着瓦檐,冲刷着石阶,也冲刷着这座宫城二十年的积垢。
这场雨过后,连泥土和青草都会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