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书本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趴在桌上的秦意眠似乎被这声音惊动，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

霍厌死死地盯着那本合上的书，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紊乱，脸色过于难看。那句带着注解的话，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知道，有些界限，从他心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跨过去了。而有些鸿沟，却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逾越的。

他缓缓地将那本书推回了秦意眠的桌角，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然后，他重新拿起笔，低下头，将自己深深地埋进了那本摊开的英语练习册里，但却没看进去任何一个单词。

脑海中只有mistake这个单词盘旋在脑海中。

这真的是一个错误吗？

他面色慢慢恢复平静，但那紧抿的的嘴唇，和低垂的眼睑下翻涌的惊涛骇浪，泄露了他此刻极不平静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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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意眠和霍厌两人，经常一起同出同进。两人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如同藤蔓般悄然生长，逐渐织成一张细密而独特的网，让其他人无法插足进去。

两人间过于“亲密”的关系，自然也引起班上同学的讨论。在枯燥无问，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时间，任何一点八卦就能极大引起学生们的兴趣。

课间时分，当秦意眠懒得起身，只是用笔轻轻敲一下桌面，或者甚至只是一个眼神示意，霍厌便会默不作声地拿起她的水杯，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满温水，再稳稳地放回她桌上。

平时，也会看见两人在食堂坐在一起吃饭。男女生宿舍离得有些远，晚自习结束，霍厌则会将秦意眠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见她进去，自己则不紧不慢地望男生宿舍走去。

“哎，你们发现没？秦意眠好像使唤霍厌使唤得特别顺手。”

“霍厌也是，好像就只听她的？转过来一个多月，冷着一张脸平时谁敢跟他多说一句话啊？”

“他俩是不是……”一个人顿了下，声音压低道，“在谈恋爱啊？”

“不像吧？你看秦意眠那样子，哪像谈恋爱，分明像是在使唤……”那人说不下去了，一时间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可霍厌看她的眼神，感觉不太一样。”

类似的窃窃私语，开始在班级里里悄然流传。好奇、探究、羡慕，甚至带着点恶意的揣测，混杂在一起。

然而，处于流言中心的两个人，却仿佛置身事外。

霍厌自不必说，他向来对周遭的一切议论置若罔闻。

而秦意眠的反应，则更让那些想看热闹的人感到意外，甚至有些挫败。她并非没有察觉到那些目光和议论，但她根本不在乎。

确切地说，是懒得在乎。

在她看来，霍厌的存在，从最初的“工具”、“投资”，到如今，已经演变成了一种习惯。

她使唤他，现在已经越发自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就要听她的话。

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那与她何干？

这天晚上，灯熄后，女生宿舍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安静。同寝室的女生们却还没立刻入睡。黑暗中，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小声问道：“意眠，你睡了吗？”

秦意眠躺在床上，盖着那条柔软的毯子，模糊地“嗯”了一声。

那个女生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问道：“那个……我们就是想问问，你跟霍厌，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黑暗里，其他几个床铺也瞬间安静下来，显然都在竖着耳朵等待她的回答。

秦意眠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入湖中泛起一阵涟漪，但湖面又恢复平静。

片刻后，她翻了个身，面对墙壁，语气淡然：“不是，你们想多了。”

说完，她便不再出声，再次闭上了眼睛。

寝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几个女生都沉默了。

两人都这样了，还不是谈恋爱吗？

可他们之间那种无形的、亲密的关系，明明那么明。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秦意眠喜不喜欢霍厌另说，但霍厌肯定喜欢秦意眠。

秦意眠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也不是没有人像霍厌一样给她打水、送东西，甚至给她送情书，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只有霍厌是特别的，他是唯一能靠近、待在秦意眠身边的人。

然而，秦意眠那副完全不在乎、甚至觉得她们大惊小怪的态度，却又让她们无法再追问下去。

或许真的只是他们想多了？

毕竟，那可是秦意眠啊，长得漂亮，成绩又那么好。

流言在秦意眠的漠然面前，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大半，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传到她耳边。

而躺在床上的秦意眠，在一盘寂静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想起霍厌递过来的温水，想起他站在夜色中目送她的身影，想起他盯着她吃饭时微蹙的眉头。

霍厌喜欢她吗？

她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

几秒后，她拉高毯子，将自己更深地埋了进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