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来找人的,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时絮接过他的话茬,对老板道,“但是,不知您为何这么说?”
老板扁了扁嘴:“甭提了。您从外地来的,恐怕不知道吧?差不多三十多年前,这边出过一件大事,闹的还挺邪乎的。自那之后这座城就只出不进,除了实在有事迫不得已,基本上没人来。”
“哦?”时絮明知故问,“不知道是什么事呢?”
老板神色为难:“算了吧姑娘,可不是什么好事,您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哦,那好吧。”时絮故作遗憾,又道:“对了,还有一事,不知可否请您帮个忙?”
“姑娘但说无妨。”
“实不相瞒,父母去世后家中只剩下我们姐弟二人,这才前来投靠这里的一位远房亲戚。只可惜年代久远,我们家和这位亲戚三十多年前就已断了联络,最后的消息便是听说他到了邵州,任了刺史一职。”时絮微微一笑,“不知他现在是否还在这里?如果不在的话,您知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
一番话后,老板瞠目结舌面色发白,完全傻了眼。他沉默了好一阵,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姑、姑娘,您要找的这位刺史,不会……不会姓陈吧?”
时絮点点头。虽然周家父子没跟她提过这位邵州刺史姓甚名谁,但看老板这反应,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只见那老板苦咧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姑娘啊,我看你这孩子也挺好的,若是不想惹祸上身就听我一句劝,赶紧带弟弟回家去吧。别找了,真的,别找了。”
“惹祸上身?”时絮佯作惊讶,“何出此言?”
“唉呀,这事可是邪乎着呢,您就甭打听了。后厨还烧着东西,我得去看一眼了,二位客官吃好哈,吃完就赶紧回家去吧,听话。”
老板说罢扭头就走了,看那慌张的神情,似是生怕时絮再多问些什么。他这幅样子时絮也不好再为难,只能打消了在他这套取信息的念头。
“好了,慕——”
她扭头,刚想唤慕倾先安心吃饭,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
那双眼眸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她,瞳孔里几许细碎的星光微微颤着,荡漾在若隐若现的泪光中,似是随时要摔落出来。
时絮这才意识到,刚才与那老板交谈的过程中,他一直都没有说话。
她皱着眉问道:“你怎么了?”
慕倾没有回答。时絮突然感觉手下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手没松开,连忙触电似的抽了回来。
“……抱歉,”她尴尬地咧咧嘴,“我忘了这回事了。你——”
慕倾突然抬手,一把把她揽进怀里。
……?!
时絮大脑一片空白,竟也没反应过来把他推开。她隐隐感觉到,慕倾把脸埋进了她的肩膀,呼吸急促身子微颤,双臂紧紧收着,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似的。
……
时絮感觉思绪有些混乱,拼命强迫着自己冷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重新恢复了思考的能力。虽然很想把这家伙掀走,但慕倾现在这个状态明显不太对,自己似乎不应该直接盲目地把他推开。
“慕倾?”时絮略显局促地轻声唤道,“你没事吧?”
“……”
慕倾依旧沉默着。她实在没招,犹犹豫豫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个,你要不先松开我?”
“……”
又是良久的沉默。时絮还是一动不敢动,时间长了,她感觉自己的胳膊稍微有些酥麻,便偷偷调整了一下姿势。
“恩人姐姐。”
慕倾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淡淡的,似乎还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委屈。
时絮应着:“嗯?”
“我……”
慕倾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时絮等了半天,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嘛莫名其妙的,不就碰了下手而已,至于变成这样么。
须臾,慕倾轻轻把她松开,嘴角抿起一丝笑容。
“不好意思呀恩人姐姐,”他眉眼一弯,小声问道,“你和老板聊的怎么样?看起来,他好像不太愿意和我们提起这些呢。”
不知道为什么,时絮觉得他笑得很假。但形如此类的笑,她在他脸上见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知道,眼前这只狐狸并不是一个行事不讲逻辑的人,所以这些莫名其妙的行为背后,一定有他的缘由。
而且,一定和自己有关联。
但事实究竟如何,她并不好奇。他的身上疑点太多,知道的太多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在没有产生实际威胁之前,自己还是先静观其变,平时稍微多提防着他一些好了。
“哦,”她干脆直接顺着他的话题,岔开了刚才的事,“聊的不怎么样。很明显,除了周家父子愿意坦诚相告,其他人都对此事有所顾忌,不愿提起。”
“那怎么办?”慕倾歪歪头,“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倒也不是。”时絮抱起膀,目光扫过桌上的那几盘菜,“快吃,吃完走。”
慕倾疑惑道:“去哪?”
“少问。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