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和他聊天的人往往就会指指他身后,结巴着提醒他道:“姑……姑爷,时姑娘瞪……瞪你呢。”
“嗯?”慕倾回头看了时絮一眼,然后非常豪迈地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没~事儿,死不了。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对面的人直接目瞪口呆:“啊啊……啊?”
不出几日,慕倾便靠着自己胡编乱造的悲惨经历,可怜兮兮梨花带雨的出色演技,以及对时絮强取豪夺、蛮横无理形象的大肆渲染,成功博得了一众捉妖师的深切同情,以及——
时絮本人的鄙夷。
“……”
房间里,她盯着刚闯进门来的慕倾,面无表情道。
“出去。”
慕倾:“?”
“或者墙角跪一个时辰。”
“啊?”
慕倾一愣,无辜地眨了眨眼,又指了指自己,一副“我么?”的表情。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时絮白他一眼,“都什么来着,说我把你当奴才使唤,每天早晨要给我备好饭,晚上要给我按摩,让我有一点不顺心就要罚跪,还会拿鞭子抽……怎么,用不用我过会儿去城里买条鞭子?”
“欸欸?”慕倾连连叫唤起来,“不行啊不行啊,恩人姐姐,你冷静啊!!”
时絮轻哼一声:“我相当冷静。既然你给我搞了这么个混世女魔头的形象,我就顺着你当当呗?”
“别呀,”慕倾忙凑上前去,拉过时絮的衣角委屈道,“你不知道,要想尽快融入一个组织,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们同仇敌忾,一起骂……啊不是,一起……”
时絮一个眼神杀过去,把慕倾吓得瞬间缩了缩脑袋,没敢继续说。
“行了,我这女魔头也不能白当。”时絮使劲把衣角从他手里拽了回来,“说说吧,这么多天了,你这卧底当的怎么样,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没有?”
听到这话,慕倾骄傲地昂起下巴:“那是自然,我这不就是来找你说这事的么。结果一进屋,还没等我说话呢,你就让我墙角跪着去。”
“……”时絮盯着那张欠揍的脸,冷言道,“快说。”
“好好好,我说就是了。”慕倾把声音压低了几分,继续道,“今天一大早,他们接到上面的紧急通知,让所有人都在客栈按兵不动,随时听候调遣呢。”
时絮皱了皱眉:“现在?”
“对,”慕倾点点头,“我回来的时候,一大群人聚在大厅里吵吵闹闹的,都在猜发什么事了呢。”
时絮仔细听了听,确实有不安的嘈杂声从大厅的方向传来。
她垂眸沉思了一会,然后严肃道:“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恐怕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出面估计会影响他们发挥,这样,你先去盯着点,应该很快就会有人出来控制局面的。”
慕倾应和着:“好。那我先去啦?”
“等等。”时絮又把慕倾叫住,提醒他道,“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就算来人解释估计也不会说实话。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了,发挥一下你那能耐,直接读记忆吧。”
慕倾笑了笑:“放心,知道。”
他推门出去,左拐右拐向大厅走去。还离的老远,就听见了有人在愤懑地高声叫嚷:
“开什么玩笑?!公主再过几天就出嫁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需要人?坐了一天一夜的车来这儿,你就这么打发我们?”
还有人似乎在斥责他:“你自己能耐不够没被选上,乱叫什么?”
慕倾闻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等他走到大厅,就见到几张桌子被聚在一起摆在中央,一个装扮利落、眉眼狠戾的中年女子正站在上面,双手抱胸,垂眸看着乱作一团的人群,神情漠然。
她手里还捏着一张写着字的纸,似乎是刚刚宣布过什么事情。看样子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下面叽叽喳喳地围了几层人,都在面红耳赤地争论着。
慕倾盯着那正冷眼旁观的女子,微凝起眉,不知为何颇觉违和。
但他盯着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只得移开视线,偷偷钻进人群里,拉住一个平时总和他聊天的人问道:“老王,怎么了这是,吵得这么厉害?”
“唉呀,姑爷啊!!”
见慕倾来,老王嗷的一声把他拽住,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宣泄的人似的,哭咧着嘴道:“你听听这是个什么事儿,杨崇那家伙,要赶我们走嘞!”
“走?”慕倾疑惑道,“为什么?”
“他们说公主不想要那么多人跟着,只选了几个等级高的,让我们其他人都回家去!你瞧瞧,把这一大群人就这么扔在这,说理都没场说去!”
“……哦,这样啊。”慕倾若有所思道,“那正好就别干了呗,一路跟着去那么远的地方,多累呢。”
“姑爷啊,你是你不知道,朝廷的活一次能挣多少!要是干得好,我们一家老小一年都不愁吃的了!”
老王哭丧着脸,一边说着,还一边急得直拍手。
“我等了几年才等到这么个机会,要是放在往年,这些好活早就被他们内部分完了,根本就排不上我!好不容易这次用的人多,我事情都推了不少,行李也都收拾好了,现在回去……你让我怎么和家里人交代嘛!””
听完老王的抱怨,慕倾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但没直说。他望向那个站在桌子上的女子,趁人不注意背过手去,在手心亮起红光。
“……嘶。”
他拧着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又默默地从人群里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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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姐姐!我回来了!”
听见慕倾的声音,时絮站起身去开门。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见了他紧锁着的眉心,心里顿时腾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忙问,“怎么了?”
“……”
慕倾咬着下嘴唇,表情为难道。
“公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