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被发现了啊。”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慕倾漠然不语。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杨崇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里提着剑和一小沓符纸，似是格外警戒，“既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非要跟着时絮那个小丫头，而不是我们呢？”

慕倾眼皮都没抬一下：“说得好像你比她强一样。”

杨崇不恼反笑：“那你是图她强喽？急于攀附强者，你们妖庭是有什么打算吧。”

慕倾：“……”

杨崇继续道：“你知道的，雍长恭可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的态度就代表了陛下的态度。他既然愿意与我交易，配合我把你骗到这里来，也就能说明，陛下是站在我这边的。”

“有什么是一个皇帝不能给你的？”他又向前凑了两步，“而且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没有，又何必非要听命于她？时絮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无钱无权，也根本不懂你的价值，能帮到你什么？过去的你是何等风光，如今却拘于一人之下，你真的甘心么？”

慕倾：“……”

他听得有些不耐烦了。

“别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揣度别人。”慕倾眉眼无波道，“我没有任何打算。”

“没有打算？”杨崇道，“那你跟着她是为了什么？”

慕倾睥睨着他：“我喜欢她。你有意见？”

“……当然没有。”杨崇悻悻然道，“那你的意思是，拒绝与我合作了？”

慕倾抱起膀，语气不屑：“你拿什么和我合作？”

“我方才说过了，”杨崇咬着牙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你愿意跟随我，跟随陛下，陛下就可以应允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陛下？那个姓萧的毛孩子？”慕倾被气笑了，“我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蠢得可怜呢？你真以为他饶你一命，是想支持你么？”

他轻一抬指，杨崇猝不及防，直接被震飞到几步开外，符纸散落一地，疼得站都站不起来。

“萧濯是什么人？”慕倾嘲讽他道，“等你的作用发挥完了，他能不能容忍你继续活下去都不一定。一个用过即弃的棋子，做什么千秋大梦呢。”

“你！”杨崇一脸痛苦地揉着自己的老胳膊老腿，“我好好和你谈合作，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慕倾闻言，轻叹一声上前几步，弯下腰看着杨崇。

“你忘了，”他笑着低声道，“我是你们口中的‘炽黯之焰’啊。冷血，残暴，杀人不眨眼。你凭什么觉得，这样的我，眼里会容得下你这样的蠢货？”

杨崇盯着那双眼睛，后背冷汗直流，颤着声道：“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慕倾直起身，往回走去，“少惹是生非，老实扮好你的角色，把这出戏演完就行了，你不会想知道违背我的后果的。哦，对了。”

他回头睨了一眼杨崇。

“别再自以为是地卖弄你那枯竭的脑袋了，碍眼。”

慕倾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可还没走出去两步远，便听杨崇在身后喊道：“你真的了解她么？！”

他又站住了。

见慕倾有所动容，杨崇连忙抓住机会，支着剑摇摇晃晃地爬起来，道：“你真的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怎么，”慕倾侧头，“你知道？”

“那当然，我可是看着她长大的。”杨崇道，“那孩子的成长环境很复杂，以至于现在生性淡漠，利益至上，无情死板。想必你也很清楚吧，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交往对象。”

慕倾：“……”

“你就不想知道她过去都经历了什么，揭开她的秘密么？”杨崇继续道，“她肯定没有对你说过，因为她不会把把柄交给任何人。”

慕倾冷冷道：“我没兴趣。”

“相信我，你会想知道的。”杨崇低笑起来，“‘欺骗’。她的人生完完全全就是建立在欺骗与背叛上的，又怎么不会耳濡目染？所以，你确定要和她继续长久相处下去么？”

“……还轮不到你和我讲这些。”慕倾忍着怒意道，“我想知道的东西，何时需要等到别人告诉我？既然她不愿说，我也不多过问。我会等，等到她愿意亲口和我讲的那天。”

“哦？哈哈哈哈！”

杨崇忽地大笑起来。见没有继续和谈下去的余地，他也卸下了和善的伪装，对慕倾冷嘲热讽道。

“听听，多好笑啊。我真是搞不懂，一个坏事做尽的恶棍，不和我这样的坏种抱团取暖，为什么偏要跑到她身边去自取灭亡？怎么，活在她的光芒下，衬托出自己有多阴暗多虚伪，这样你就开心了？”

慕倾：“……”

他被激怒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抬手，张开五指。杨崇只感到自己双脚离地，在一阵强大的吸力作用下，自己的脖子眨眼间就飞到了慕倾手里，被他死死攥住。

“这才……对嘛。”杨崇奋力挣扎着，艰难地看向眼底燃火的慕倾，居然仍能笑着道，“‘炽黯之焰’……刻薄寡恩，冷血……残暴，杀人……不眨眼……”

慕倾不语，手上力道却加大了几分。

“咳咳！”杨崇脸色苍白，但依旧坚持道，“瞧瞧，你明明……是这等……强悍的存在，还记得你……都做过什么事么？咳咳……！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

“……呵。”

慕倾冷笑一声，信手把他丢到地上。

“滚。”

杨崇摔了下来，趴在地上拼命咳嗽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慕倾！”他近乎偏执地盯着他，嘴角带笑道，“你会后悔的！”

慕倾扫了他一眼，满脸的无所谓，丢下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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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絮和雍景到了停放萧泠尸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