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查了,”慕倾道,“我大概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青萦忙凑上去:“怎么回事?”
慕倾睨他一眼,短暂地为他的智商可悲了一下。
“不重要,”他道,“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他转向时絮,“恩人姐姐,东西收拾得怎么样了?”
时絮也不明所以,但只得顺着他道:“都收拾好了,回去把帐篷一收就能走。”
“那好。青萦,”慕倾交代道,“你和她一起回去,我还有事,晚一会儿再走。”
青萦疑惑不解道:“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什么事?”
“嘶。”慕倾瞪他,“你管呢?我可把她交给你了啊,你给我保护好了,掉根头发丝我都找你算账。”
“……啥?”青萦愣了愣,旋即笑道,“你怕不是对你这位恩人姐姐有什么误解,我俩谁保护谁啊?”
时絮上前道:“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么?”
慕倾伸出食指来晃了晃,温和道:“不行哦。”
时絮道:“很危险?”
“不是。”
“那和你瞒着我的事有关?”
慕倾笑笑,点了点头。
“欸呀!”青萦猛地一拍脑袋,“我晓得了,我全都晓得了,你是怀疑那个谁篡改了我的记忆吧!等等,你不会是要去找那个谁单挑吧?干什么,找死啊!”
慕倾:“……”
他五官一皱,刚要开口骂他是不是没长脑子全交代出去了,再仔细一想,他好像还真没长脑子。
“不行。”时絮沉声道,“你死了我怎么办?”
慕倾一怔。
“嗯嗯?”青萦瞪着大眼睛瞅她,“你刚刚说什么?”
时絮重复道:“我说,万一你死了,难道要我给你陪葬么?”
“什么陪葬,”青萦插嘴,“那叫殉情。”
时絮被他一噎:“谁说我要殉情了,你自己施过的法术自己不记得了?”
“啊?”青萦眨巴眨巴眼睛,“啊!哦哦,啊对,我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同生共死藤嘛,你看,我记得的。”
时絮道:“你要是现在能解开也行,我就不管了。”
青萦把手一摊,斩钉截铁:“解不了。”他看向慕倾,“对吧?”
慕倾垂着脑袋,默然不语。
青萦歪头:“死狐狸?想什么呢。”
“……”慕倾抬起头,对时絮道,“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青萦:“?”
慕倾重复道:“根本就没有这根藤。”
青萦:“??”
“你等等等会儿死狐狸,”他扯过慕倾的胳膊,低声道,“这和咱俩之前说的不一样吧,你怎么现在就……”
慕倾不管他,只自顾自地道:“没错,这种法术早就失传了,你之前能看见它也只是因为我篡改了你的记忆。也就是说,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拉你下去陪葬,自始至终你和我就没有任何关系。一切都只是我想留在你身边的手段,都是我在骗你。我——”
青萦急了,忙喝止他道:“慕倾!”
时絮:“……”
“所以,”慕倾盯着她的眼睛,“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吧?”他几乎是哽咽着道,“你还会让我走吗?”
时絮抬眸望向他。他正焦急地等着她的答案,眉眼间竟有难得一见的哀伤。
“……唉。”
她意识到是自己之前说错了话,轻叹一声,上前敲了下他的脑壳。
“你傻不傻?我会看着你去找死?”她轻声道,“这和你拉不拉我陪葬没关系,我又不怕死。倒是你……好歹也活了这么久了,死了倒是白瞎了。”
慕倾望着她,嘴唇微微颤抖,模样像是要哭。
青萦左看看右看看,只见一个委屈巴巴,一个轻声安慰,感觉自己什么都明白了。他咧咧嘴,嫌弃地甩开慕倾的胳膊,觉得还气不过,又狠狠在他腰间拧了一下。
慕倾嗷一声蹦了起来,控诉道:“呆子,你干什么?”
青萦悻悻然道:“你们俩离我远点。”
时絮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你们俩玩儿我!”青萦嚷嚷道,“算了算了,不重要了。喂,死狐狸,要我说你也别去了,去也没用,就算找到他了又能问出个什么来?倒不如你和她回去,我自己留在这儿。”
慕倾挑起半边眉:“你留在这儿就有用了?”
“这不是很明显嘛,”青萦耸了耸肩道,“那个谁暂且不提,刚才那家伙又是偷袭我又是伪装成我偷袭你们的,不就是要把我们逐个击破的架势么?留下太多人反而容易被伪装欺骗,还不如让我自己在这拖住它,等它久攻不下,自然也就觉得没意思跑了。”
慕倾语气怀疑道:“你能行么?”
“嘿——瞧不起我!”青萦叉起腰来,“我看呐它也没什么能耐,都不敢正面和咱们对上,只会耍阴招搞背后偷袭。再说了,同样的当我还能上两次不成?”他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慕倾,“……而且,你不觉得这等招式很眼熟么?”
“是很眼熟。可是……”慕倾思索片刻,又道,“罢了,随你吧。”
时絮还是有些不放心:“确定没问题?”
“没事,”青萦抬手连连轰着两个人,“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等它又找上门来和你们对上,可真就不好办了。”
第二天临走前,慕倾简单叮嘱了他几句,青萦就哼哈地点头答应,左耳听右耳冒。直到两个人彻底背着行李走了,他才松了口气。
看着清晨薄日下两人离去的背影,青萦长叹一声,随即自言自语道:
“昨儿个我就想啊,是哪个不要命的这么无聊,敢来找我们几个的麻烦?后来死狐狸提起那件事,我一下就想明白了。如果当时真的是诡灯篡改了我的记忆,一路引诱他们俩来这儿……那你的身份,就只有一个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