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见有些不自在地低咳一声,道:“我去远处赏赏花,定虚不如和我一起来?”
越荒州也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茶桌,走向远处的花田。
何不见伸手掠过摇晃的花瓣,感受着簌簌的微凉自指尖拂过,如同鸟儿飞羽拂过。
他们所去的方向是一片纯白的花田,花朵极大、花瓣肥厚,花瓣围绕着金色的花蕊一瓣又一瓣围成了一个圆满的圈,香味也尤为明显。
对比何不见自己的记忆,这种花很像他在地球见过的白山茶,但是比白山茶花开得更多、更大。
一样望去见花不见叶,有种不顾一切疯长的热烈。
这样的花能开如此大的一片,可见江明辉侍弄花田也花了大心思。
“也不知燕兄和林乐止之间有什么纠葛,竟然能让林乐止说出那些话。”何不见兴致勃勃地抚弄着花瓣,低着头道,“定虚之前认识燕阳秋吗?是否知道些什么?有什么能告诉我吗?”
“不知。”越荒州道,“就算我知道,便要告诉你吗?”
“还是说,你还打算继续那个问答交易?”
何不见的动作一顿,他的两根手指正卡在一朵花下方,犹如掐住了这朵花的喉咙。
原本的兴致霎时消散。
何不见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却毫无波动的面容,收回了手。
“也是。”
“毕竟我和定虚萍水相逢,定虚不过是吃了我几颗丹药,我们之间哪里谈得上什么交情。”
“还没谢过灵和道友的丹药。”越荒州望向远处摇曳的花田,淡淡道,“灵和道友出手相救解我燃眉之急,离开此险境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自会出手相助。”
然后交易结束,大路朝天、两不相欠?
何不见深吸一口气,想告诉自己此时空越荒州的态度才是正常的、自然的。
但一个念头还是不可控制地冒了出来。
想都别想。
在另一个时空,他们之间早就分不开、算不清了。
“能出去再说吧。”何不见只是这样道。
这时,木门再次传出了嘎吱的推开声。
何不见回头,看到江明辉再次走了出来,他也就掉头向回走。
越荒州这次没有跟他并肩而行,而是坠在他身后。
素衣无情地擦过摇曳的花枝,一刻也没有停留。
江明辉走回茶桌前,发现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冷。
脸最漂亮、穿得也最漂亮的男娃眼尾红红的,像是被气狠了。
那个笑吟吟、温和温润的男娃,脸上也没有笑意。
江明辉摇了摇头,拎起酒坛给空掉的碗一一满上,道:“再亲近的人也有拌嘴的时候,想要一起过下去总要相互体谅些。”
“老朽和道侣也有拌嘴吵架的时候,那也只是一时而已。”
“她和老朽还是一起过了一辈子,在山里开垦出一片片田地。
“她喜欢花,老朽就种花,不知不觉这花就漫山遍野。老朽也从当年的青春少年,变成现在鹤发鸡皮的老头子了。”
“一辈子,就这么平淡却幸福地过去了。”
江明辉满眼都是感慨和回忆,像是想起了从年少至今度过的那些幸福岁月。
“所以,你还有什么不满呢?”越荒州冷冷开口,他不想再看江明辉演下去了。
他的话如一柄利剑刺向江明辉,刺破了他精心维护的那层平和幸福的幕布。
江明辉的神情霎时僵在脸上,那凝固的怀念、幸福情感挂在那张老到赘皮交叠的脸上,反倒显得他的脸变得有些狰狞。
原本恬淡平和的田园小院此刻静到诡异。
四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明辉的身上。
“我的灵识穿不进那个简陋的木屋,证明你最不期望我们看到木屋里面的东西。”
何不见早就察觉到了江明辉带上木门、引导他们在院子里落座而不是进屋的种种行为的怪异之处。
他也早就放出灵识探查过,发现灵识受到了阻隔,无法探入木屋内。
那么,江明辉到底想要掩盖什么呢?
虽然他一直提到道侣,但从他们闯入开始,他们根本就没见过他口中的道侣。
并且,花田和小院里也看不出有第二个人留下的痕迹。
那个他口中的道侣是很早之前就离开了?还是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