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继续道:“你当知道,虽为修道之人,这生死轮回之事,却是我等无法逆转的。”
婉兰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玄霄宗禁止门下弟子私相授受,违者逐出师门,也是想保护门人不受七情六欲之苦。”
江黎这次先打断了南淮的想说的话,“陆玄真无法,只得连夜赶回家中,但在路上就得知你已经死了,也在当晚,陆玄真自戕而亡。”
南淮听后也很觉难过,揉了揉眼角的泪水,小声道:“姑娘你看,你的相公没有负你,他一直记挂着你。”
婉兰面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会儿才微微一笑,血泪从脸上滑落再地上,化作一块块黑色灰烬:“是了,玄真一直都是爱我的,只是我没有那么信他,难怪我一直都找不到他,他恐怕也是被我伤了心,不愿再见我了。”
江黎道:“陆玄真死后,有人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封信,这信是留给你的。”
婉兰立刻看向他,江黎从布袋子中掏出那封被折地很破的信件。
南淮看了眼,主动接过信递给她:“姑娘,你相公都愿意为你而死了,他怎么会怪你呢,你不要多想。”
婉兰抿着唇,对着南淮柔柔一笑,她小心翼翼地展开这封与妻书:
婉婉吾妻,见字如面。
三年未见,思妻如狂,得知吾妻为吾诞下麟儿,心疼如许。
吾妻命苦,嫁于吾数年,未尝好果,为吾操劳,吾深觉负之,惭愧入骨...
吾儿命薄,皆为吾一人之错,吾以长生殿供之,盼望吾儿来世康健。
吾离家已久,唯恐吾妻痛彻身躯,因此日夜兼程不得眠,只愿与妻早日相见,日后必定寸步不离,和睦相亲。
这封书信全是自责愧疚之意,约莫写地匆忙,又或是主人当时心绪凌乱,信上的字迹潦草,许多错字,甚至到处可见有词句不通,一个堂堂皇都文试第一的才子,断然不会是这种水平。
婉兰轻轻抚摸着信上那点点暗红的印记,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清俊男子顶着一张潦草的面容,持笔的手不断颤抖,烛光下隐约的泪痕与呕出的心血。
南淮蹲在婉兰不远处,看见她隐隐的泪光,好奇信上说了什么。
这时,一阵火光自面前燃起,南淮被吓了一跳,看见是信烧起来了,赶忙要抢过扑灭。
然而婉兰却避开了她,将信向上一扔,顿时化作一把灰烬,散漫于天空。
“哎呀,你怎么把信烧了啊”,南淮急得跳脚,十分不解。
婉兰却笑了笑,如南淮初见她时一般温婉美丽,“玄真的心意我已知晓,这些东西,便不重要了。”
南淮挠了挠耳朵,“哦?那你现在怎么办,准备做什么?。”
“玄真还在等着我,我要去找他了”,婉兰站起身,一身白衣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淡青色,很适合她。
她看向南淮:“多谢姑娘,之前是我吓着你了,抱歉。”
南淮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现在想开了便好,冤冤相报何时了嘛,你要走了吗?”
婉兰点了点头,又看向江黎:“师弟,你虽天资卓越仙途坦荡,但如若日后遇到情劫,必定记住,信任与真心,才是破劫之法。”
江黎微一点头,清冷的面容仿佛毫不动容:“师姐放心,江黎无意情爱,一心向道。”
婉兰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化作点点荧火,四散开来。
“姑娘,你要走了吗?”南淮下意识地想去拉她,然后只抓住了一阵清风。
“走吧”,江黎看了眼天空,日将升,月将落。
南淮跟着江黎出了院子,再回头时,这间宅子已经逐渐消散。
“这是什么术法,能凭空造出这么大一座宅院”,南淮的语气中满是敬佩。
“结界幻术罢了”,江黎轻描淡写道,“这个给你,戒指还我。”
南淮接过布袋子,打开朝里看了眼:“咦,怎么没有鸡腿啊?”
“......鸡腿要你自己买”,江黎收回戒指重新戴上,顿了顿,戒指上还残留着南淮指间的温度。
“啊...原来不是一直都有啊”,南淮很失望,将袋子口朝下使劲抖了抖。
见状,江黎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递给她一颗丹药,说是治伤的,还能提升修为。
南淮接过舔了一口,是一种清香甜蜜的味道,吞下后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江黎,你也要走了吗?”南淮看着江黎的背影,他们才刚认识,但是就要分别了。
江黎的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何事?”
“没什么,你住哪里,下次我去人间找你玩”,南淮道。
江黎继续向前,声音比月色清冷:“不要出山,外面很危险。”
“怎么你和姐姐都这么说,阿狼却说人间好玩呢”,南淮见他走得干脆,撇着嘴踹了一脚石头:“真无情。”
然而,过了不久,这座沉寂已久的灵山,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