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河流,农舍城楼;青砖绿瓦,骡马羊牛;吆喝挑起一担肩,酒香淌过四里田。
人影往来交错,船舶货运不绝;稚童耄耋,花轿红马,上知天命下触人间烟火。
炊烟袅袅,汗湿衣衫;指茧与勒痕,变的是过往的岁月,不变的是你我的生活。
明明从未见过,却好似刻进了记忆。
身着一袭白衣,地处《清明上河图》,人流从他身边掠去,不偏不倚,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如其分。
把脑海中的图景都展示出来,隔着烟幕隐约朦胧,却正好就是他要表达的意境。
然而这里除了市井人家、繁花似锦,还有官患当道、危机四伏。
这在图景里被赋予深远意义的内容并没有被叶书忽略,即使在场的人一个都没有看出来。
拥有强大的力量并不意味着可以安枕无忧、肆意妄为,不去坚守自己的阵地,那么一切都是活在美好的梦里而已。
不管他们是因为这幅图景而产生对华夏的兴趣,还是因为美好的场景而产生向往的心思,又或是从中看到隐藏在暗处的危机明悟责任的沉重,叶书都觉得此举在这一刻被赋予了意义。
即使这一举动的心思来得如此莫名其妙,但是莫名其妙的事情多了,就变成了巧心设计。
因为最近大火的全息网游——《遗迹》,很多人都了解到了华夏文化的风格韵味,一见这水墨风的朦胧就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在一瞬间就明确了这种风格的出处。
但是这可以说是他们第一次如此鲜明地接触到华夏文化的魅力,即使在面对叶书的外设时都没有这么深的感触。
原来有的服饰只有在特定的场景下才会绽放它最大的绝丽。
他们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言语什么的都是空白的,一句简单的“漂亮”根本无法形容眼前看到感知到的一切,但是他们的脑海里又只能收刮出“漂亮”一词。
语言的匮乏在这一刻体现地淋漓尽致。
每一个人都活灵活现地展现着自己独特的一面,就好像他们并不是画中人,只是正好活在画中而已。
只消片刻,眼前的一切都化为虚无,如若不是心中还留有跳动的余韵,他们都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南柯一梦罢了。
意犹未尽就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当然事情都有两面性,有人沉浸在厚重的底蕴中,有人就质疑这还是竞技场的热血澎湃吗?
他们知道不管在场外如何叫嚣,场内的人都是听不见的,但是他们也并没有停下嘴里的责难。
“呵,果然从外设上的设计就看出来了,这就是一个剑走偏锋、钻研野路子的人。以为没人想过在司德普以投机取巧的方式获利吗?以为只有自己才是聪明人,其他都是大傻子?”
“是曾经这样做的人都已经成为了司德普的历史——哦,不应该这样说,他们还够不上‘历史’二字,充其量也就是排出的废弃物罢了,不仅做不到添增一字的笔墨,还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在一旁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深感此人的嘴好毒啊,一个脏字没有,但是通篇都是侮辱。
果然这个世界上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
在这个时候,就算是十分赞赏刚才图景画面的人都无法为叶书说话,因为对方说的话很难听,但是他们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聪明的人永远比愚笨的人多,因为聪明人可以故作愚笨骗过愚笨的人,但是愚笨的人却永远无法故作聪明骗过聪明人。
在人类世界被公开的,永远是公开者想公开的,你看到的恰恰是对方想让你看到的。
明明选择允许人旁观,那么在明知可能有观众的情况下,对方为何会突兀地选择这样的一个测试精神力的方式呢?是在展现自己的特殊吗?是在把自己与华夏文化形成深刻的勾联吗?就是为了愚弄大众呢……
谁都不知道,但是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对方的目的并不单纯。
难道还能是对方偶然穿着这样一身外设,又巧合地展现了这样一副图景吗,还是在崇尚武力至上的司德普竞技场?
这样的谎言骗过自己都不能够,又怎能说服别人。
然而即使这样,娜娜也依然坚定地看着站在已经恢复四米见方平台中央的叶书。
没有来由的,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即使对方想因此进入大众的眼界,想借此名利双收,她也觉得对方至少有那么一丁点与其他人不一样,虽然那点不一样现在她也说不清楚,但是也许在望进对方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她的相信。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一片烟云朦胧中准确地扑住到对方的眼神,但是那种怀念、怔然、悲伤、又带着无法忽视的自豪骄傲,让她的胸腔突感到一阵酸涩怅然。
并不是感同身受,只是觉得,有时候也许只是因为热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