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出声再请,宋观岚紧张地咽了咽,最后一咬牙,跟着崔嘉宜进去了。
国子学的学堂分成前后两部分,前面是上课的教室,后面则是夫子备课休息的地方。
路过教室时,宋观岚只瞥了一眼,就被那一片整整齐齐的桌椅吓得不敢再看。
这种严肃整洁的环境,正是她最怕的地方。
夫子已经在厅里坐着慢悠悠地喝茶了,两人到了,也目不斜移地继续坐着。
宋观岚看崔嘉宜抚平衣裙开始行礼,自己也跟着跪下。
她几乎是依葫芦画瓢地照着崔嘉宜行动,行礼、叩首、赠束脩六礼。
等两人做完一切,夫子终于放下了茶杯,旁边的书童马上心领神会地接过她们手里的东西。
“宋观岚、崔嘉宜。”夫子拿出两本册子,喊一人名字,就听见一声应答。
“不得打斗,和睦共处,勤学善思……就是这些,都记住了吗?”
书童给两人搬来椅子,两人就这么坐着,先听夫子立了半个时辰的规矩。
“记住了,多谢先生。”崔嘉宜道。
宋观岚照葫芦画瓢抱手行礼,跟着道谢。
先生瞟了宋观岚一眼,转头进去,两人立马起身跟上。
夫子说是先由他带着认认地方,但其实刚走到外面的教室,他就懒得动弹了。
他随手指了指中间两个同一排的桌椅:“这就是你们的座位。”
崔嘉宜和宋观岚各坐一边,落座后宋观岚才发现,自己右边是崔嘉宜,左边则是一个靠窗的“风水宝座”。
又是老师的视野盲区,又方便翻窗逃课……这位置要是让我坐——
“学堂每日巳时开课,未时下学,半旬一休假,午休一个时辰,各自回家用膳休息。”
夫子的声音打断了宋观岚的遐想。
他坐在台上半眯着眼,一边伸手在火炉上取暖,一边告诉两人学堂的作息时间。
宋观岚听后在心里想了想,觉得这安排倒不错,至少不用一整天都要待在这里。
他交代完一些事项后,打了个哈欠,干脆让书童带两人在国子学里走一遍。
宋观岚见他这副甩手模样,不禁偷偷拽了拽崔嘉宜的衣角:“他上课的时候真的不会打瞌睡吗?”
两人跟在书童后慢慢走着,崔嘉宜将手指抵在嘴边,“嘘”了一声:“夫子学识渊博,做学问从来不含糊,出去再说。”
宋观岚立马闭上嘴,老老实实在国子学里转悠。
大半天过去,总算是把国子学认了个遍。
书童刚说出“辛苦二位小姐了,小生送二位出国子学”,宋观岚顿时连肩膀都耷拉下来。
“终于能回去了。”跟着后面走了一路的玲琅也忍不住揉了揉腰。
“宋姑娘,我先回去了。”
离开国子学,两人在门口道别,崔嘉宜因为家离得远,得早点出发。
“再见。”宋观岚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和玲琅慢慢走在出宫的路上。
“玲琅,你看!”刚迈出国子学,宋观岚看四下无人,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竹蜻蜓。
“小姐!这是哪来的?”玲琅惊喜道。
“我刚刚在里面无聊做的。”宋观岚一边说,一边递给玲琅,“你玩玩。”
“这……”
玲琅谨慎地往周围看了一圈,国子学位置偏远,除非每日上下学,一般不会有宫中贵人路过。
“试试嘛。”宋观岚还在鼓励她。
玲琅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有了新鲜玩意,又在宋观岚再三地推动下,很快就和宋观岚你一飞我一飞地玩了起来。
两人沿着长长的巷道一路玩闹下去,直到宋观岚用力一转,竹蜻蜓飞过那边的矮墙,落到院里去了。
“这边怎么修堵墙啊。”宋观岚不高兴地挽起衣袖。
玲琅这才猛然回神,吓出了一身冷汗。但宋观岚浑然不觉,甚至准备翻墙拿回来。
“小姐,我们走吧,碰见贵人就不好了。”玲琅劝她。
“没关系。”宋观岚拂开玲琅的手,“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哪位贵人会住在这么偏的地方,你帮我看着,我拿了就回来。”
玲琅还想再拦,可宋观岚已经双手撑墙翻了过去。
玲琅只得伸手在下面护着,一边回头望风。
宋观岚得益于在现代时经常在外面玩得很晚才溜回家的经验,翻墙这种事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只是落地时不小心,一个没踩稳就摔在了地上。
“哎呦——”宋观岚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捂着腰磕磕绊绊站起来,听见外面玲琅着急问:“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宋观岚小声安抚她,一边抬头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应当是一处宫殿的后院,不大,除了两边的花草树木,只有中间一方小小的石桌。
宋观岚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想被人抓到,等找到东西,她就马上出去。
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宋观岚终于看见石桌下躺着的竹蜻蜓。
她赶紧蹲下去摸,但起身时正好撞石桌,发出“砰”的一声。
外面玲琅此刻也突然出声:“小姐,外面来人了,我先——”
玲琅后面说的什么,宋观岚已经全然听不见了。
一是被撞的头晕眼花。
二是起身一瞬间,她忽然看见院子的垂花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位拿着书卷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