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柏里收回思绪:“或许宋姑娘与九皇子之间有什么误会,正好借这次春猎好好聊聊。”
不过柏里的话在宋观岚脑子里过了一下就没了,因为她想着,如果自己到时候真要上猎场,将军府的姑娘不会骑马射箭,说出去都丢人。
于是当晚饭桌上,宋观岚正式向爹娘提出自己要学骑射的想法。
宋极刚夹起来的菜顿时掉在地上,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宋观岚,目光一转,温露脸上也是惊讶难掩。
“我要学骑马。”宋观岚重复一遍。
“你年纪太小,还没到时候。”温露道。
“可是娘你不是说,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都能猎鹰了吗?”
宋观岚小声嘟囔一句,温露被自己说过的话回旋镖击中,顿时也不说话了。
宋极赶紧开口:“观岚,你现在还要念书,学骑马很辛苦的,等之后再学不迟。”
宋观岚不高兴了,勺子在汤碗里舀来舀去。
温露注意到她,最后还是妥协。
“学可以,但是不能耽误每天的课业,还有——”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温露话都没说完,就被宋观岚一把抱住打断。
“谢谢娘。”宋观岚仰头一笑,温露要责怪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赶紧吃饭,等会要凉了。”温露嗔道。
有了爹娘的安排,宋观岚每天下学后就能去练武场边上的马场。
这个时候正是将士们休息的时间,没有旁人围观,宋观岚也放松些。
一连几天,宋观岚匆匆和崔嘉宜柏里打了招呼,就飞快地跑出去了。
崔嘉宜无奈地摇摇头:“我从没见宋姑娘哪天来学堂这么积极过。”
柏里也笑道:“宋姑娘每天高兴就好。”
那边堂溪朗听见两人聊天,又凑了过来:“崔姑娘,这是在聊什么笑话?”
崔嘉宜隐隐降下来嘴角:“聊课业罢了,太子殿下,我先回去了。”
崔嘉宜多日疏远,让太子在众人面前,险些绷不住表情。
等崔嘉宜走后,他与看过来的柏里对视上。
堂溪朗警告似的瞪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柏里收回目光,低头专心收拾东西,只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边宋观岚到了马场,早已相熟的马师牵出来一匹健壮的骏马。
这匹马是马场里最温顺的一头,即使一开始被宋观岚毫无章法的骑术勒得喘不过气,也只是鼻子喘粗气,并没有尥蹶子把她翻下去。
后面一人一马磨合好,也能配合着在马场里慢悠悠转一圈。
今天天气不佳,不知道是因为风太冷,还是吃的草料不满意。
宋观岚骑到一半,马忽然踢了下蹄子。
远处的马师发觉异常,立马骑马赶了过去。
可宋观岚没有发觉,甚至觉得坐得不舒服,忍不住动了动。
这一下不知道怎么激发了骏马的火气,它突然仰头咴咴出气,耳朵放平,后腿一蹬,开始疯跑起来。
“诶?!”之前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宋观岚又是新手,突然碰上马发狂,她除了死死攥住缰绳放低身体,其余的什么也做不到。
远处的玲琅看见她在马背上疯狂颠簸,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也不管不顾跑过去。
马师的缰绳甩得飞快,但赶不上那匹战马后代。眼看着马带着人越来越远,甚至快要冲出马场,马师的额头顿时青筋暴起。
宋观岚看见前面越来越近的栏杆,如果马越过去,外面是一片树木丛生的荒地。
如果不越过去,自己绝对会因为惯性直接撞上去。
怎么看今天都得脱层皮。
宋观岚绝望地闭上眼睛。
“驾——”
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宋观岚在耳边呼啸风声中隐约听见,下一秒就感觉背后坐下来一个人。
那人力气很大,宋观岚能感觉到他紧紧夹住马肚,然后很快从自己手里接过缰绳。
宋观岚依然不敢抬起身体,那人安抚般地伸手握住她紧紧抱住马脖子的手。
“别紧张,松手。”
宋观岚听见了堂溪衡的声音。
她猛地起身回头。
堂溪衡目光沉定,此刻完全没有了吊儿郎当或目空一切的样子,一门心思用来驯服这匹马。
宋观岚愣愣地看着他,然后被堂溪衡一转脑袋:“坐好了。”
有人来救自己,她下意识放松身体稳定重心,全然交付给身后掌握缰绳的人。
这匹马在他手里渐渐安静下来,最后踢踏几步,停在围栏前。
马师这时候终于赶到,起先看见有人骑着马比自己更快赶到时,他尚心存感激。
如今看见竟然是九皇子,二位贵人险些在马场受伤,顿时吓得汗流满背。
“九殿下,宋姑娘,小的掌事不力,听凭殿下、宋姑娘发落。”
马师下马后跪下认罪。
停马后宋观岚还处在后怕的情绪中,堂溪衡什么时候下马的她都不清楚。
“这马跑起来瘸拐,可能是马蹄踩进东西了。”
堂溪衡整理好衣领袖口,一回头发现宋观岚还端坐在马上。
他以为宋观岚是不敢下马,便伸手道:“下来。”
宋观岚僵硬地转头,吓懵之后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于是宋观岚伸手扶着堂溪衡,愣愣地被他接下马。
堂溪衡在触碰到宋观岚手指的那一刻,眉心不经意皱了皱。
但随即赶到的玲琅让他回神:“小姐,你哪里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