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宜和柏里纷纷收拾好东西离开学堂,宋观岚才背好东西起身。
出学堂的时候她却意外看见了一个人。
堂溪衡和他的侍从走在自己一贯回家的宫道上。
宋观岚不禁皱了皱眉。
这条路并不是出宫常走的路,好几次自己差点迟到后,她才摸出这条又近又偏的路线。
他来这里干什么?
宋观岚没有上去打草惊蛇,而是放慢脚步,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看看他会不会走另一个方向。
玲琅乍见到九皇子,也是吓了一跳。
看宋观岚并没有冲上去吵架,她又长舒了一口气。
四个人就这样诡异地走在前后,直到堂溪衡忽然开口:“跟踪我?”
他说这话时头也没回,吓得宋观岚一下就停住了脚步。
堂溪衡转过身,隔得远,看不清他笑了没有:“还是又要去马场学摔跤?”
“谁一生下来就会骑马?你怎么老是揪着不放?”
宋观岚一边说一边气冲冲地快步走过去。
堂溪衡但笑不语,站在原地负手等着宋观岚过来。
“让开点。”宋观岚路过堂溪衡时脚步不停,还是玲琅追上去后给堂溪衡行礼:“拜见殿下。”
不过宋观岚没有冲出多远,宫道尽头的一条横亘大道,一边是出宫的路,另一边则是去马场的方向。
宋观岚渐渐放慢了脚步。
直接出宫回家,她又舍不得今天不去学骑马。
转头去马场,岂不是正中堂溪衡下怀。
玲琅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小声劝道:“小姐,今天还是别去马场了,你伤还没好呢。”
宋观岚还在犹豫时,堂溪衡已经走上前来。
“不巧,今日我还要去拜见宋将军,你放心去马场,我一定会在宋将军和温夫人面前,帮你多美言几句。”
堂溪衡凑近挑衅的样子实在让宋观岚气的牙痒痒,她顿时将纠结的选项抛之脑后,跟着堂溪衡道:“你去见我爹娘干什么?”
“自然是要商讨春猎一事。”
“商讨到我家里去了?”
“宋将军事必躬亲,我也是实在拒绝不了。”
“你胡说,你就是故意的。”
“……”
宋观岚和堂溪衡伴着嘴,朝着出宫的方向越走越快。
玲琅和堂溪衡的侍从在后面紧赶慢赶,看着自家小姐恢复了活力的样子,玲琅忍不住笑了笑。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时,柏里从转角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盒薄荷香膏。
出学堂路上,听崔嘉宜说薄荷香膏很提神,他就赶紧跑回家找出来,想着趁宋观岚还没回去,把东西给她。
没想到路上撞见这么一遭。
乌达在柏里身后出现,他看了看柏里目光的方向,又转头看向柏里脸上的表情。
“公子,该回去了。”乌达出声提醒。
柏里一动未动的瞳孔终于轻微转动一下。
他转身一言不发地往回走,攥着香膏的手用力到发白,但香盒没有丝毫损伤。
宽阔明亮的宫道有一阵风吹过,日光在朱红宫墙上静悄悄地移动,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出宫后,宋观岚和堂溪衡自然而然地分开上了两辆马车。
坐到车上,宋观岚还忿忿道:“什么要紧事要去我家里聊,我真是想不明白了。”
玲琅在一旁捂嘴偷笑:“可是小姐,国子学也在九皇子家里呀。”
“那能一样吗?”宋观岚抬手作势要教训玲琅,两人在车里闹作一团。
车轮滚滚,很快行驶到将军府。
堂溪衡率先下车,府里应该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他下车,就有侍从过来为他引路。
宋观岚下车时,宋极与温露也正好赶到。
看见两人竟然是一起回来的,宋极笑呵呵地下来迎接,目光满意地看向宋观岚和堂溪衡。
“我先回房间了。”宋观岚自顾往前走。
温露自然看出她与堂溪衡相处不来,难得没有训她没礼貌,只让玲琅跟着她去。
堂溪衡正与宋极寒暄,见温露转过头来,他适时地收回目光,然后笑着和二人一起进府。
之后的事,宋观岚就一概不知了。
稍晚些时候,温露派人来叫宋观岚去吃饭,她到了前厅才知道,堂溪衡早就走了。
饭桌上,温露和宋极对堂溪衡的学识与眼界连连称赞,但在宋观岚听来,心里颇不是滋味。
“观岚,九皇子说,你每天念书格外勤奋,连夫子都夸你,这等好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宋极忽然道。
宋观岚一听这话,顿时想起就这两天夫子还说她的字终于能认出字形了,落在堂溪衡眼里就成了“说好话”。
没想到堂溪衡在这等着自己呢。
宋观岚脸上笑了笑,心里已经恨恨的想折断筷子。
她果然信不了这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