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娘娘不喜热闹,还请大人暂且不要向外人提起,待小殿下平安出生,娘娘自有重赏。”
太医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这袋银子后,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
“这是自然,多谢姑娘指点。”
屋内是另一派热闹景象。
宋观岚立马加入劝崔嘉宜躺下休息的宫人阵营中,她扶着崔嘉宜躺回床上,又是盖被子又是递温水的,一番手忙脚乱下来,把崔嘉宜逗得直笑。
“不必这样事事都帮我做,我又不是不能动了。”
“哎——快呸呸呸。”宋观岚赶紧在床边拍了三下,“现在不一样了,怀了小宝宝的姑娘身子脆弱,得好好保护。”
一旁的宫人笑道:“多谢宋姑娘好意,婢子们一定会照养好娘娘的,天色不早,婢子们送宋姑娘出宫?”
宋观岚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果然阴沉沉要入夜的样子。
于是她也不多留,离开东宫前,又交代崔嘉宜好多话。
屋内没有了叽叽喳喳的人,一下就冷清起来。
崔嘉宜站在窗边,还在眺望着门口的方向。
宫人上前递给她一碗汤药:“娘娘,这是太医熬的安胎药,娘娘为了小殿下,喝一口吧。”
崔嘉宜回头看向那碗乌黑浓稠的药汁,抿了抿唇,接过来后一言不发地仰头喝尽。
得知了大喜讯的宋观岚,恨不得马上回府告诉玲琅这个好消息。
不过中途,她又遇见了堂溪衡。
堂溪衡一身绣金丝朝服,面色严肃步履匆匆地往前走,没有注意到旁边巷子里的宋观岚。
但他身边的亲侍眼尖,小声告诉他:“殿下,宋姑娘在那。”
堂溪衡的脚步马上停住,转头看过来时,脸上的冷峻表情顿时荡然无存。
“你过来怎么不跟我说。”
堂溪衡大步走到了宋观岚面前,他背着手,一下又变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进宫为什么要跟你说。”宋观岚觉得好笑,迈步就往前走。
堂溪衡跟在她身后,不依不饶地念叨:“你进宫是来看崔姑娘的?也对,你一个人在府里,崔姑娘一个人在宫里,你们二人不如在一起聊聊天,还能解闷。”
宋观岚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不和太子出去学什么处理政务呢?我怎么每次进宫都能碰见你。”
堂溪衡一笑:“自然是因为你我有缘——”
“柏公子。”
堂溪衡身边的亲侍突然出声。
两人循声望去,果然是柏里带着乌达站在宫道尽头。
堂溪衡的脸色在宋观岚热情地向柏里打招呼后,彻底冷了下来。
“宋姑娘。”柏里笑着回应她,然后向堂溪衡行礼,“拜见殿下。”
堂溪衡扫视了他一圈,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向宋观岚道:“对了,你那天送我的生辰礼物,上面有块玉掉了,你在哪打的,我找个时间去补补。”
此话一出,柏里平静的脸果然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宋观岚却没有察觉,不高兴地朝堂溪衡道:“那玉都是我一个个敲进去的,这你也能弄掉?算了,你给我吧,我去找店家。”
“不用了,既然是你亲手做的,我们还是一起去铺子吧。。”
堂溪衡见目的达成,表情也松快不少。
但宋观岚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他的邀约:“你自己去呗。”
堂溪衡刚扬起来的嘴角顿时垂了下去,他忿忿地看向宋观岚,连带着扫了一眼柏里,最后哼了一声,一甩袖子离开了。
“你别理他,少爷脾气。”
宋观岚向柏里解释。
柏里低头自嘲般一笑:“没关系,我只是觉得羡慕,我还没收到过宋姑娘送的礼物。”
宋观岚一听,心里暗叫不好。
她之前说要送柏里生日礼物的,怎么把这事忘了。
或许是太过心虚,宋观岚语速飞快:“哎呦,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练剑呢,我先回去了啊——那个什么礼物,我一定会送给你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溜了,根本不敢多待一秒。
等她走后,柏里才慢慢收回了眺望的目光。
他身后迟迟没有开口的乌达,在此刻出声道:“王子,城里说,王传信过来了。”
柏里微微颔首,再抬头时,换上了一副冷漠表情。
“知道了。”
柏里低声应下,然后转身走向了和宋观岚相反了另一条出宫路。
回府时,宋观岚在府门外看见了提着东西翘首盼望的萧淳熙。
她与宋观崖婚后常住在两个人置办的宅院内,温露不是看重礼数的人,因此也不让萧淳熙大老远的过来奉茶说话。
宋观岚见到她的时候不多,因此这时候突然看见,宋观岚还以为她是在等宋观崖。
但萧淳熙笑盈盈地向自己走来。
“观岚,这是我做的点心,白天过来给宋将军与温夫人送了两份,只是没看见你。”
宋观岚接过沉甸甸的食盒,赶紧道:“多谢萧姑娘。”
不过她心里也在疑惑,自己与她接触不算多,自打她和宋观崖成亲后,更是没有交集。
今天她怎么会突然找自己呢?
萧淳熙似乎看出了宋观岚心里的顾虑,她笑道:“今天我来,其实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宋观岚闻言讶异地一挑眉。
“实不相瞒,观崖已做好打算,再过两月,自请西北戍边。”
“他没说过这事啊?”宋观岚皱起眉来,“况且西北有柏将军坐镇,他为什么要去西北呢?”
萧淳熙低头一笑:“宋姑娘以后就会知道的,宋将军与温夫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过来,是想麻烦宋姑娘,日后帮忙为我传信给观崖。”
宋观岚乐呵呵笑了起来:“萧姑娘此话怎讲,信件自有城里驿站送到府上,为什么要从我这转一手,白白多花了落到手上的时间?”
萧春熙却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是思索了很久,才说出了心中所想的话。
“前些日子,我发现府外有人监视,观崖带了暗卫搜寻,可这些人功夫极高,一直没有抓到人。”
宋观岚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天子脚下,竟然有如此狂妄的人。
“我和观崖都担心,我们往来的信件会被人监视,思来想去,也只有宋姑娘能帮上我们了。”
宋观岚结交的人多,去一趟街上,每每都要采买许多小玩意儿回来。
外界传言,将军府两兄妹不合,任谁都不会把心思放到宋观岚身上去。
左右权衡之下,信件从亲卫抵达都城到进卫尉府的这一程传递的路,交给谁都没有宋观岚更让他们放心。
宋观岚迷迷糊糊地应了下来。
但萧淳熙离开后,她才想起,自己忘了问。
这件事为什么不和爹娘商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