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夏夜的阵阵蝉鸣被殿内的响声吓停。
堂溪朗一脸阴郁,猛地将折子摔在地上。
周围的宫人吓得一声不吭,你推我搡的派出一个人把折子捡起来,收拾好之后放回桌上。
“出去。”
堂溪朗扶着额头,沉声吩咐。
宫人们立即停也不敢停地小跑出去。
来到殿外,有些燥热的暑气倒让他们轻松地深呼吸一口。
“殿下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有个宫人小声道。
“是啊,以前还有娘娘在旁边劝劝,现在……”
“嘘……”
宫人低声的交谈很快淹没在夜色中。
数月以来,朝中与太子有联系的大臣一个个的露出马脚,一开始还会往东宫跑,后来就是莫名的生病、告假,然后
其余人虽然明面上不说,但心里都门儿清。
因此每次早朝,堂溪朗怎么也忽略不了射向自己后背的目光。
这样的精神折磨与猜忌让他患上了头疼的毛病。
太医院一拨拨的太医进出东宫,可诊治的结果都是太子并无大碍,头疼或许是心病。
与此同时,前朝对太子党羽的抽丝剥茧没有结束。
夏末,各地的粮食产量汇总到宫里。
一场酷暑,粮食产量降了不少,再加上都城前些日子下了场大雨!储粮的仓库出了岔子,被雨水浸润了一点进去,又糟蹋了不少粮食。
早朝上皇帝看完折子,皱着眉将折子拍在桌子上。
这不过是皇帝常有的反应,但堂下掌管粮仓的太仓令却以为皇帝对自己任职不满,心虚地哆嗦了一下。
他古怪的反应自然逃不过皇帝的眼睛。
“太仓令。”皇帝开口,“有何想法?”
突然被皇帝点到的太仓令腿一软,扑腾一下跪了下来。
“回陛下……臣监管无力,导致粮仓受潮,粮食有损。”
太仓令“啪”一下磕了个头,“臣自请辞官,府中一切尽数变卖,竭尽全力弥补损失。”
此话一出,周围大臣纷纷扫了他一眼。
粮食受损,他身为太仓令,肯定是要负责的。
只是没想到这人如此扛不了事,竟然被吓得辞官回乡。
皇帝垂下眼帘想了想,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只是下朝后,太仓令哆哆嗦嗦还没起身,一封诏令就经皇帝亲侍的手,递到了他面前。
“大人,接旨吧。”
亲侍笑眯眯地道。
太仓令的目光惊慌地收回来,然后落到圣旨上。
“是……谢陛下。”
他哆嗦着手接下了圣旨。
太仓令一介八品小官,辞官的事也只是在早朝上掀起一点风浪。
散了朝,大家也对这事不放在心上了。
深夜,一阵微风吹动小巷两旁屋檐下的灯笼。
一个黑影脚步匆匆地出现。
刚过而立之年的壮年男人抱着包袱,一步三回头地小跑过巷道。
只然而寂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一道极细微的剑鸣。
太仓令刚转过头,顿时感觉脖颈间一凉。
他的脸色蓦地一变,停下的腿脚不由自主地打颤。
“你……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男人颤抖着声调挤出一句。
暗处的人一言不发,只是手腕一转,剑锋轻松地挑走男人怀里抱着的东西。
“诶——”
男人刚要伸手抢回来,就被横亘挥来的剑刃吓住。
那人动作很快,三两下就从包袱里翻出自己要的东西。
包袱很快被扔了回来,男人一把抱住后,哆哆嗦嗦地开口想求饶,下一秒就被那人一掌劈在后颈,然后眼睛一闭,晕倒在巷子里。
空荡的长街,一道黑影飞快穿梭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太仓令方才悠悠转醒。
他捂着后颈,头还有点发晕,但身体已经站了起来,潜意识里还记得,自己要赶紧离开都城。
男人扶着墙,颤颤巍巍走出暗巷。
原本墨色的天空隐隐泛起蓝光,男人掂了掂怀里的包袱,抬腿就要往前走。
只是下一秒,身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寒意。
男人还以为是那人去而复返,于是他脸上连忙换上谄媚的笑容,想要回头告饶。
但这次那把剑直接插进了他的后背。
男人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他甚至发不出声音,喉咙就被肺部涌上的鲜血堵住。
男人手一松,整个人顿时像抽去骨头一样倒下来。
砸在地上的瞬间,男人没有闭上的眼睛还死死盯着面前的包袱。
一只手伸出来,拿起了包袱。
这人在包袱里翻来翻去,像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愤而扔回地上。
黑影来了又去,偏僻的巷口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际泛起鱼肚白,早起的摊贩优哉游哉推着摊子,一边哼着小曲儿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