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谎!”
宋观岚猛地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朝百里昆仑怒吼。
百里昆仑倒是淡定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崩溃。
“我有没有骗你,你最清楚。”
百里昆仑一句话,让宋观岚停了下来。
她脸上仓惶又恐惧的表情还没褪去,记忆却回到了曾经那些隐有昭示的画面。
为什么皇帝皇后会对自己这么好;为什么皇帝从不担心父亲功高盖主;为什么自己和宋观崖长的一模一样,却不像爹娘。
——宋观崖
宋观岚蓦地瞪大了眼睛。
百里昆仑看着她恍惚的模样,嘴角慢慢往上扬了起来。
“那位中原新来的小将军,行动风格可一点不像宋极。”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宋观岚似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死死盯着百里昆仑,“他们已经来找我了,这些话,你和陛下说去吧。”
百里昆仑大声笑起来:“峡口不过是临时驻扎的地方,我们想走随时能走。”
宋观岚愣了一下,果然,下一秒外面就闯进来十几个胡人士兵,都身披盔甲手持兵器,一副随时都能骑马出发的样子。
宋观岚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但百里昆仑的动作更快,他早就悄无声息挪到宋观岚背后,然后在她后退时,猛地伸手在她后脑勺打了一下。
一股闷疼从脑子里传遍全身,宋观岚甚至来不及喊痛,人就直愣愣晕了过去。
百里昆仑垂下目光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宋观岚,又抬眼给士兵一个眼神。
士兵立马会意,一人一边把晕过去的宋观岚拖了出去。
百余铁骑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浩浩荡荡的队伍眨眼间就消失在黑夜中。
天上的乌云终于散开,月光一点一点地将山坡下空荡的营地照亮。
堂溪衡刚骑到山顶,低头看见营地里还没有燃尽的篝火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霍卫紧随其后,他勒住缰绳停在堂溪衡身边,问:“将军,需要先派人下去看看情况吗?”
“不用了。”堂溪衡微微眯眼,不放过营地里一丝一毫的动静,“他们跑了。”
“跑了?”霍卫闻言一皱眉,回头看向寂静的营地。
晚风“呼”一下吹过来,本就微弱的篝火火焰跳动了几下后,直接灭掉了。
但没有人来重新生火,甚至没有一点动静。
霍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恼怒地沉声道:“该死。”
然后话毕就要下坡去追。
“不用去了。”堂溪衡拦住了他,“他们既然能提前离开,一定也处理好了马蹄脚印,找不到他们的。”
霍卫看向堂溪衡,心里觉得奇怪。
他之前不是特别担心宋观岚吗?怎么现在这么冷静。
“确定在百里昆仑军营里就没关系。”堂溪衡咬了咬后槽牙,“至少不会出事。”
霍卫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堂溪衡调转马头,低沉着声音吩咐道:“回营!”
他身后三四人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从将领的指令,勒马回营。
军营里,宋观崖焦急地在帐篷里走来走去。
听见衡将军回营的消息时,他先是一喜。可听见衡将军并未将郡主带回来时,宋观崖的眉心一下就拧紧了。
“他们提前跑了。”堂溪衡一回来,还没来得及掀开门帘,就向宋观崖解释了原因。
宋观崖闻言一皱眉:“速度这样快?”
堂溪衡脚步匆匆进来后,水也没喝一口,直接走到沙盘前,用小旗子标记好地点。
“峡口南北走向,我们从南边来,他们只能往北边去。”
堂溪衡往小旗子的上面画了一条线,直直通往一个更大的模型。
那里正是百里昆仑归降前建立的王朝所在地。
路线一明晰,帐篷内众人都安静下来。
宋观岚被带去了他们的大本营,救援就更难了。
“这种情况,能禀明陛下,派朝廷出兵吗?”
霍卫开口问。
宋观崖皱紧了眉:“没有明确证据能证明观岚是被他们带走的,此时出兵,于理我们不占上风。”
堂溪衡也表情严肃地盯着沙盘上的地形,思考着该如何接近王宫,救出宋观岚。
帐篷外的篝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烧着,但帐篷里一片死寂。
宋观崖抬起头,看见旁边的兵士们垂着眼,一副疲倦的模样,便开口道:“你们回去休息。”
“是,将军。”
兵士们领命退下。
霍卫最后一个离开前,他站在门边,突然回头说了一句:“郡主怎么会一个人突然跑出军营?”
宋观崖想了想,道:“当时的守卫说,她是听见我和衡将军都不在军营,然后突然说要去城关。”
堂溪衡微微眯眼:“有人散布谣言,目的就是引她出去。”
“包括这次我们出发峡口,他们还能提前撤离。”
霍卫接过话头。
他说完,三个人都沉默下来。
没有一个人出声,但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从眼神里对上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