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会这么喜欢我呢?”迎春感动地看着司棋,说:“从你到我家来的第一天开始,似乎就待我别有不同。你喊其他人都是姐姐妹妹,只有喊我是姑娘。”
她总觉得“姑娘”这个称呼显得怪生疏的,但又不好点出来,就这么任她喊到了现在。
“那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姑娘。”
司棋注视着她清润的眼眸,说:“总有一些偏爱,来得没有道理。姑娘,我就是这个世界上偏爱你的那个,天生就偏爱你,没有道理。”
迎春想说不要讲这些肉麻的话啦,谁知话未出口,眼圈先红了。
对比自己在家中受到的冷遇,司棋此刻展露无遗的偏爱,显得这么可贵。
原来她,也是被人偏爱着的。
真好。
*
听着姥姥在电话里对迎春姐姐说的那些话,林黛玉一阵心惊。
她从来只习惯了姥姥的偏爱,却不料原来在另一个她爱着的人面前,姥姥竟是这个样子的。
她对姥姥说:“是不是人长大了就一定要结婚呢?等我到了迎春姐姐的年纪,姥姥会不会也催我结婚呢?”
“那当然不会。”史晴想也不想就说:“她是她,你是你,你不用跟她比。姥姥的玉儿聪明、漂亮又可爱,将来一定大有出息,结不结婚都无所谓,只要活得开心就行。姥姥我呀,才不舍得逼你呢。”
那,迎春姐姐一定会很伤心吧?
林黛玉心想。
迎春姐姐是全家心思最细腻的人了,一定能感受到自己被长辈不公正地对待了。她会怎么想呢?
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吧。
林黛玉忽然就有些伤感。
可她却不能去安慰迎春姐姐。她知道在不被爱的人眼里,那些享受着偏爱的人的安慰,更像是一种嘲弄,轻飘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不能给迎春姐姐带来这种感受。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姥姥:“其实迎春姐姐活得很通透,看得比谁都明白。姥姥,你们不用逼她。”
“她,通透?”史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拍着大腿笑了,“哎哟,我的玉儿,你可真是一点也不懂你迎春姐姐。她呀,就是个二木头!被人打了一闷棍都不知道还手的那种。她这辈子呀,就跟通透俩字扯不上关系。凤丫头,你说是不是?”
她扬声询问一旁的王熙凤。
王熙凤边帮女儿巧姐拼积木边说:“可不是。林妹妹是太喜欢她迎春姐姐,太高看她啦。其实呀,她事事都离不开家人为她谋划。有我们给她把关还好,要是没有,她这辈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跌到阴沟里去了。”
“正是。她跟你其他姊妹们不一样,催她,也是为她好。”史晴点头说。
可是,真的吗?
林黛玉蹙着眉心想:迎春姐姐可是最擅下棋的人啊!
一个最擅长下棋的人,怎么可能胸无沟壑呢?在这天底下,只有最聪明、最有智慧、最长于谋略、思虑最为缜密的那一拨人,才能下的好棋。毕竟棋场如战场,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可迎春姐姐却从未输过。
她只是不善言辞,在生活中不显山不露水而已,不代表她就毫无主见。她所有的锋芒,都藏在那一盘又一盘的棋局里,不被他人所见罢了。
可她的这些看法,就算说出来,姥姥她们也是不会相信的吧。她们已经在迎春姐姐身上盖了个戳,认定了她就是块“二木头”,并以此堵绝了她一切向上生长的可能。
林黛玉不想在姥姥身边再呆下去了,她借口说想宝二哥了,跑去找贾宝玉玩了。
谁知贾宝玉也正在泪眼汪汪地伤感呢,一见到她就大哭:“呜哇!妹妹,我流年不利啊,我太倒霉了!袭人走了也就算了,现在就连晴雯也要弃我而去了,呜哇哇,我不能接受!”
“晴雯姐姐也要走?”林黛玉惊了,“她说要去哪儿了吗?”
贾宝玉擦擦鼻子,说:“说了,是大嫂子把她挖走了。她们合伙搞了个时装品牌,大嫂子出设计,晴雯出成衣,她俩创业去了,不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