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禾钰又说:“我这儿还有个坏消息,今年的年终奖会比去年少,总体少了百分之二十、公司有的项目收不回款,要开源节流。”
“……”陈宽摸不清唐禾钰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就只点了点头。
年终奖是增加还是减少,陈宽不清楚,反正她去年根本就没有年终奖。
不过唐禾钰跟她一个小喽啰说这个做什么,离过年还有几个月呢,现在说出来,不怕大家都人心浮躁不好好工作吗?
难道是在暗示要降薪或裁员?想到这里,陈宽警惕起来。
唐禾钰铺垫这么久,是要把她开掉?
然而,万万没想到,唐禾钰并不是和她谈离职,而是谈出去单干。
陈宽彻底懵了:“什么?”
唐禾钰开始细数单干的好处:她手头现在有多少多少项目,资金非常充足,全部都能带走。然后开始画饼,以后就不用打杂了,可以干导演,还能亲自管制作……天花乱坠说了一大堆话,然后问她的意见。
陈宽一直安静地听她讲,心乱如麻,最后只能说:“唐姐,这个事太大了,我需要回去想想。”
唐禾钰很理解,放她走了:“没关系,你也和亲朋好友商量商量,有什么问题随时来问我。”
陈宽出了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屏幕上开着五六个页面好像很忙,实则她根本无心工作。
公司要倒闭了吗?好像并没有,工资奖金都正常发放,项目也在稳步推进。坏账年年都有,应该不像唐禾钰说的那样不堪。
唐禾钰为什么要出去单干?事先没有听到任何风声,王欢知道吗?其他同事知道吗?
陈宽正发呆,突然有同事过来喊她:“宽宽,审片子你也去吧?一起走啊?”
飞尚虽然是个小公司,但老板王欢有自己的坚持。她坚持重要的片子要在公司内部开线下会讨论,这种做法看上去可能没什么效果,费时费力不讨好,公司里有的人也嫌麻烦。
唐禾钰就很少参与,她认为找一堆没水平的人讨论只会产生负面效果。
陈宽回过神来,看一眼屏幕下方的时间。她这会儿根本没心情看什么片子,打算找理由不去。却又想到审片会王欢也在,转念决定去探探她的态度。
陈宽跟着同事去楼上的房间,推门进去,其他人都已经在等。王欢照旧坐在小沙发上,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只留出一缕在耳侧。
陈宽走进去,想在边上找个位置坐下。有人看见她,要把她推去靠中间的位置,笑着说:“你坐里面去,今天第二条片子就是你的吧?”
旁边有人说:“第三和第七个也是她的。”
王欢在给自己的咖啡加糖,闻言也开玩笑:“这家伙就得有人天天拿着鞭子在后面抽她,你看,禾钰天天压力她,自然就有产出了。”
陈宽心念一动,顺势坐过去,小小地撒娇:“你们都知道我被压榨啊?那还不过来帮我?”
“咦——”旁边有人九曲十八弯地嘲她,“你怎么成这种绿茶的调调了?吃错药了?”
陈宽:“……”同事太熟了就是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
众人哄堂大笑。
陈宽板起脸:“谁再笑我一会儿专挑那个人的片子骂。”
大家纷纷说:“这回对味儿了。”
某个变态:“骂骂我吧。”
其余人:“……”
玩笑后,大家开始认真起来。
陈宽看看左右,心里松了一口气。大家好像都不知道唐禾钰要出去单干的事,对她的态度也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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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个周末,陈宽大清早地去敲梁意家的门,把她从床上拖起来讨论这件事。梁意也在行业内工作,也许能提供更准确的意见。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梁意很认真地说:“我觉得这件事不靠谱。”
“我承认,唐禾钰很有能力,也很敏锐,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人脉。但是,你也知道,这世界上有能力的人不少,那么多人跑出去单干,真能做起来的寥寥无几,大部分也就混个温饱。”
“虽然我天天骂老板神经病,但咱也得承认,能把公司开起来,组织一群人做事,最后拿到钱,实际上挺不容易。”
陈宽边听边点头。
“况且合作都是唐禾钰谈吧,等收钱的时候,她真的会分给你吗?”梁意说,“她掌握着渠道,说赔钱你也不知道。如果她不想分给你,你又能怎么办?”
陈宽没想过这个:“应该不至于,唐姐还是比较守信的。”
梁意摇头:“你才认识她多久?人心难测,你长点心吧。”
聊完,陈宽心事重重地回家。客厅里,合租室友把行李箱摊在地上,正收拾东西,见她进来,笑着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