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走了也是对着一堆素材发呆,无心工作。
陈宽去戳范源:想你啦。
范源过了会儿才回:我也想你。
陈宽: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范源:不确定,大概是周末,怎么了?
陈宽:没事,我就问问。我去工作啦[拜拜]
放下手机,她趴在桌子上捏桌上不知谁放的小盆仙人球。隔壁的女孩凑过来:“想不想下楼喝咖啡?”
陈宽弹坐起来:“走!”
两人认识不久,女孩有张券可以满减,两人点了喝的,坐在小桌子旁等。
女孩问她:“周末我去玩剧本杀,是个情感本,你想不想试试?”
陈宽很感兴趣,但很遗憾地拒绝了:“这周末就算啦,我女朋友回来。下周有空的话你再约我啊。”
“好呀。”女孩又问,“怎么你吃个饭回来就愁眉苦脸的?”
她担心的事情不方便说出来,只好随便两句敷衍过去。
两人拎着袋子上楼时,正巧碰上都花回来。都花示意有话要说,带着她往楼上走,开玩笑:“你怎么不帮我带一杯?”
陈宽把袋子递给她:“给你。我没喝。”
都花一顿:“你不喝?”
陈宽举着手:“不喝,随便买的。”她不想喝东西,下楼是为了透口气。
都花接过来,戳吸管喝了一口,又说:“万兰芳对你印象特别好,我怀疑她能和唐禾钰谈妥,有一半是你的原因。”
陈宽平白无故被甩了一口大锅,很冤枉:“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加上她后,是不是给她发了个诈骗案例,还一直说投资容易被骗。”都花笑着关上门,把咖啡随手放在桌上,示意她也坐,“所以她觉得你人可好了,一定不会骗她。”
陈宽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杀了我吧,早知道我就不给她发了。唐禾钰是不是疯了,想钱想疯了?”
都花说:“她借了好多钱,有些需要马上还。”
陈宽一时没话说,只能把希望寄于都花身上:“你不会同意的对吧。”
都花沉默:“我再找找别的方法。”
陈宽很郑重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如果你们真的用万兰芳的钱,那后面的所有事情我都不会再参与,这话你也转告唐禾钰。这根本就是在骗钱,而且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都花叹了口气,对她招招手:“唉,你先去忙吧,我再想想。”
陈宽无心工作,背了电脑回家,去坐公交车,在车站又看见万兰芳。她想装没看见走开,然而还是被喊住了。
陈宽笑不出来,打招呼:“万姐。”
万兰芳问她坐哪辆车,竟然刚好是同一辆,又拉着她说了好久。大致是说这些钱放在银行里利息太低了,还是要投资才能赚钱,然后拼命追问她有没有信心,能不能赚到哪个数。
陈宽劝她:“您这些钱存着不好吗,这么多钱,怎么花都花不完啊。我记得您有一儿一女,就当时把钱存起来等着以后给孩子买房子还不行吗?现在很多投资都是血本无归,亏钱怎么办?”
万兰芳说:“现在钱都不值钱了,再说了,唐导演说的是保本呀。”
陈宽:“我该劝的都劝了,您回去和家人好好商量吧,这不是一笔小钱,我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
因为这件事,陈宽完全没心思继续工作。
她不知道唐禾钰是通过什么方法借的钱,从都花的态度能猜到,还不上可能会出问题。但她知道唐禾钰和万兰芳谈的不是常规的投资,应该是走的某种渠道,万兰芳还很信任。
她每天晚上开始熬夜剪素材,白天在街上四处游逛。有天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原公司附近。上班时间没什么人,她把手缩在外套里,看风一阵一阵地卷起地上的枯叶。
已经是秋天了。
身后有人叫她:“陈宽?”
她惊讶:“灰灰姐?”
她记得灰灰姐是因为母亲生病离职,问道:“阿姨的身体怎么样了?”
灰灰姐摇头。
“听说你在跟着唐禾钰干,怎么样?”
陈宽也摇头。
两人对着枯叶沉默了一会儿,灰灰姐突然很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啊,我妈妈……”
她说了一大堆,陈宽没怎么听懂,最后查了自己所有账户,也只借给她五千块钱:“对不起啊,我还得交房租和吃饭,所以只有这么多了。”
“够了够了。”灰灰姐很感激,又说了一些话才离开。
陈宽目送她走远,突然掏出手机去看灰灰姐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条是水滴筹。
可能大家都过得不那么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