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二十六年有余,严杉第一次被骂“恶心”。
虽然说这是他有意而为之,但真正听到的那一刻,他还是憋屈了一下。
他短暂地憋屈完了之后,便平静又平淡地说:“既然我在唐小姐眼里是这样的存在,那么我想,我们之间的纠葛应该是可以结束了。”
唐惊还在厌恶地打量着他,大概是在后悔自己两个月的时间都白白浪费了,而且还是浪费在一个自己最无法忍受的同性恋身上!
她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抬起姣好的面庞,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你们这种东西,真的是很恶心。”
啊,严杉心想,又被骂了一遍。
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好,阴沉沉的天空让人感觉马上就要下雨。路旁的树落了一片叶子,晃晃悠悠地在半空低旋了几圈才落到地上,旁边是唐小姐愤然离场时留下的高跟鞋蹬地的清响。
如此不美好的场景中,严杉的心情异常美好。
——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了!天知道他这六十多天怎么过来的!
不得不说,这位唐惊女士死缠烂打的功夫堪称一流,她的追求,哦,或者说是骚扰,让严杉感到极度不适。在多次摆事实讲道理依然无果后,严杉想到了一个点子。
她不是喜欢男的?那让她觉得我也喜欢男的不就好了?
如此一来,就有了刚才那一出。
至于被骂恶心……
严杉耸耸肩:反正我又不是真的同性恋。
手机震动。看着来电显示,他的眉眼柔和几分。
“喂?爸。哎,嗯,挺好的。啊?大概没空,哎,好,嗯。”
挂断电话,严杉看了眼时间,上午8点10分,离下位就诊的患者预约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他转身慢悠悠地晃回家,勾出钥匙打开了门。
无人看到,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钥匙掉落,人影消失。周遭安静极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窗外,树上的鸟儿恰看到了这一幕,歪歪头想跟同伴说说稀奇,还没出声,便被不知道什么力量碾作灰在空中洒下。
模模糊糊醒来,严杉有些艰难地回忆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像....被谁敲了一棒?这物业简直……
不对。
严杉才想扶着东西站起来,就发现手放着的地方的触感极其熟悉。
有多熟悉呢?直接梦回无涯题海。
他睁开眼一看,哦吼,真他妈噩梦成真了。
大脑正在宕机中,突然,一个更加亲切的触感到来——
粉笔头。
此处乃睡觉的风水宝地,也就是最后一排的最角落,在相距甚远的教室前部,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这位同学!高三了!还有心思睡大觉呢?!我倒要看看你是谁——严杉是吧!我告诉你,就凭你这个学习态度!我不用想都知道你以后会去哪个厂里打螺丝!真是可笑,自甘堕落!”
高中毕业了七年多的严医生懵逼。
他沉默着大致扫了一圈这个噩梦之地——很好,高三教室没跑了。
成批的鸡汤,雪白的墙壁,铺天盖地的试卷书本(啊,自己的桌上那是空无一物干干净净整整洁洁),以及最醒目的倒计时。
可是……不是,这也不是我教室啊?
只听那位“不纯的氢气”冷哼一声,继续尖锐爆鸣:“装模作样,也不知道在装给谁看!”
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但这个氢气,哎,谁想识呢?
严杉此刻只觉自己耳膜都要报废,说:“知道了知道了,您的嗓子歇歇吧啊。”
氢气自觉被嘲讽,七窍生烟,摔门而去。
下课铃恰在此刻响起,教室里瞬间闹成一片。
“严哥,这下您的辉煌历史可得再添上一笔了啊!”
前桌的人回过头来,支着他的桌沿笑道。
什么鬼……严哥?好神经的称呼……
严杉刚想问问情况,便听到一个极其机械化,分不出男女的声音冒出,同时,一切都静止了。
“亲爱的玩家,欢迎你的到来!
当你被诅咒,经本系统997评判,符合条件者将会被拉入这场盛大的游戏中。在这场游戏里,有鬼怪,有神灵,有和你一样的不幸者,也有游戏失败而被永远留在了这里的粗心玩家。
而现在,不幸的你所要做的,就是完成任务,探索剧情,并努力存活下来。
别急着放松,这可不容易哦。
游戏须知:
1、本游戏为剧情副本集合,玩家每次游戏都会收到系统发放的任务,以及生命值100,攻击力100等。(部分特殊项在特定副本中存在,等待玩家开发。部分数值因人而异,因阶段而异)。
2、每次游戏结束,玩家可回到现实数日,每月强制进入副本一次。组队玩家每月强制组队进入副本至少一次。
3.各项数值将随发展而变化调整,优加劣减,加者不设上限,刷新历史记录者获得特殊能力。减者至零须接受惩罚。(惩罚将综合玩家内心恐惧给出)。
4.请玩家注意掉落的惊喜礼包。
5.嘘,被诅咒进来的人类,别得意忘形了哦。
现在请玩家与临时支队集合,并认真游戏。”
勃艮第红的字一行行浮现在严杉眼前。
游,戏?
这是给我整进无限流了啊?
严杉,男,二十六岁,主业心理医生,副业……
同人产出。
于是面对当下境况,严杉震惊,但严杉良好接受。
“请玩家配戴登入游戏的眼镜道具寻找队友。”
严杉找了一圈,在桌肚里发现了一副眼镜。
我勒个半框啊。怎么说?有点装。
略犹豫了一下,他戴上了眼镜,“嘀”,再触碰时就碰不到了。
再抬眼,看见自己前桌——
他没有脸了。
严杉背后炸起一片汗毛。
他虽然没有脸了,但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引路NPC”,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