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次副本也是平安结束了。

【副本《高三七班》进度：2/3 】

【即将进入最终关卡】

【祝玩家好运。】

只是平安。但这份平安，却是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东西。

结束了之后，严杉却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回到现实，他来到了一片空白里。

脚下是虚无，头顶是虚无，四面八方都是虚无。像被塞进了一个没有边界的白色盒子，连呼吸都有回声。

严杉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手是透明的。

！

和那个东西一样……

还没等他胡思乱想什么，辛洛的声音便从他身后传来。

“别慌。”

严杉转头，见辛洛站在三步之外，也是透明的。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慌，甚至可以说是慵懒自适。

“这儿……是哪？”

“渡口，”辛洛抛了个什么东西，又接住，“副本和现实之间的缓冲带。系统升级之后新加的。”

严杉有一点意外：“系统升级？”

“嗯，系统当然会升级。”辛洛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白色荡开一圈涟漪，像踩在水面上，“你触发隐藏线索的时候，系统判定这个副本‘复杂度超标’，所以临时维护了一次。维护完之后，多了这个。”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严杉看前面。

严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白色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门是木制的，很旧，把手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

【欢迎光临。】

严杉：“……”

这什么画风。什么品味。

他皱眉嫌弃的时候，辛洛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于是他便紧跟上。

门后是一个大厅。

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头。

这儿的天花板很高，吊着几盏华丽的水晶灯，照射出来的光线昏黄而柔软，像旧式酒店的 lobby，与地上铺着的暗红色的地毯奇异的相配。

大厅里有很多人，大多三三两两地站着坐着，或是靠着墙聊天。

有人穿着校服，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穿着不知道哪个朝代的古装。

他们的身体都是半透明的，和严杉一样。

“这是……？”

“玩家休息区。”辛洛回答他，很耐心地为他介绍，“就是副本之间的中转站。以前只能在现实里等，现在可以来这里。”

严杉浅浅扫了一圈：“这些人都是玩家？”

“嗯。不同副本的，不同批次的。有些是刚通关的，有些是在等下一个副本的。”

“为什么都是半透明的？”

辛洛举起自己一样是半透明的手在他眼前晃晃：“因为在渡口，你不是‘实体’，你是你的意识。不过无所谓啦，等你回到现实就会恢复正常。”

……感觉像，意识裸奔。

严杉消化了一下这种怪异的感觉，然后又问：“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辛洛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顾了一下大厅，像是在找什么人，然后才说：“因为你触发了隐藏线索，系统给了你一点奖励。”

竟然还有奖励？

“什么奖励？”

“跟我来。”

辛洛抬脚往大厅深处走，严杉跟上。

他们穿过几组聊天的人群，经过一张巨大的椭圆形桌子，最后停在一面墙前。

墙上嵌着一块屏幕，黑底绿字，和系统的提示框一模一样。屏幕上写着一行字：

【玩家严杉，请领取您的通关奖励。】

严杉盯着那行字，心跳突然快了一点。

他伸手碰了一下屏幕，屏幕上的字就变了：

【恭喜玩家严杉，完成隐藏任务《裂缝的见证者》！】

【任务评价：卓越】

【奖励1：技能——“洞察”。被动技能，可感知副本内的隐藏线索和异常节点。当前等级：Lv.1。】

【奖励2：道具——“李浩的纸条”。使用后可短暂吸引副本内所有“异常”的注意力。每个副本可重新加载。剩余次数：3/3。】

【奖励3：权限——“渡口通行证”。允许玩家在副本间隙进入渡口，与其他玩家交流、交易。】

严杉看着这三条奖励。

技能，道具，权限。

他一个新人，第一次触发隐藏线索，就拿到了这些东西？

他转头看向辛洛。

辛洛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眼里有一点笑意。

“不错。”他说，“卓越评价，很难拿的。”

严杉还是有点懵：“这……正常吗？”

“不正常。”他的语气莫名轻快，“但你值得。”

这话听得严杉耳朵有点热。他转过头，继续看屏幕。

屏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检测到玩家严杉首次获得卓越评价，系统额外奖励：自由属性点×1。可分配至任意基础属性。】

喔唷，自由属性点？

严杉顺势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看了一眼：

生命值：100

攻击力：20

成绩：40

……怎么说呢。

有一种遍地都是坑的无力感。

最后，他把那个自由属性点点在了“成绩”上。

40变成了50。

辛洛在旁边看着，挑挑眉：“点成绩？”

“嗯。”

“为什么？”

严杉想了想，说：“这个副本叫‘高三七班’。成绩高一点，也许能降低被班主任发现的概率。”

辛洛看着他，眼里有一点意外：“很有道理。”

严杉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关掉面板，转移话题：“对了，‘交易’是什么意思？”

辛洛朝大厅中央那张椭圆形桌子抬了抬下巴：“那里。玩家可以交换道具、情报，或者组队。”

严杉看过去。

那张桌子旁边坐着几个人，面前摆着一些东西，像在摆摊。偶尔会有人走过去看，低声交谈几句，然后离开。

“你要去看看吗？”辛洛问，有一种导游的气质。

严杉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我想先回去。”

辛洛倒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两人往出口走。

经过那张椭圆形桌子的时候，严杉听见有人在说他的名字。

“——就是那个新人？触发隐藏线索那个？”

“好像是。听说拿了个卓越评价。”

“啧啧，第一次进副本就卓越？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但听说辛洛带的。”

“辛洛？那个辛洛啊？”

“对，就那个。”

严杉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辛洛。

辛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没听见。

他们走出大厅，回到那片白色虚无里。

辛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下次进来，你可以直接来这里。不用等我。”

“不等你？”

“嗯。这里很安全。你可以自己逛，自己看，自己交朋友。”

严杉听着这话，心里很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辛洛让他自己逛，是不舒服辛洛说“交朋友”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

好像在说：你可以找别人了。

他垂下眼：“知道了。”

辛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但如果你想等我——”

他顿一下。

“也可以。”

严杉抬起头。

但辛洛已经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走了。”他说，“现实见。”

他的身影消失在白色里。

严杉站在原地，盯着他消失的方向，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现实见”，不是“下次见”。

严杉刚才跌到谷底的心又重新雀跃起来，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