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谢辞的脚步顿住。
他转过头,看向纪琛。
那人依旧低着头,踢着石子,像是刚刚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只是耳尖泛着薄红。
“什么?”谢辞问道。
纪琛清了清嗓子,抬起了头。
那动作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笃定,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可话一说出口,又有些含糊不清:“对不起”
“为什么?”谢辞挑了挑眉。
“不为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也开始有些红了。他别过脸,不敢看谢辞的眼睛,嘴里嘟囔着:“我说了,你听着就行,问那么多干嘛!”
“好。”
谢辞声线淡淡,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步履舒缓。
夏季的夜晚,偶有微风拂过,带着白日残留的暑气,恰似偏偏拂过了心尖,传来丝丝麻意。
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
谢辞的脚步再次顿住,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纪琛。夏夜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暑气和燥意。
他的声线很轻,漂浮在空气中——
“纪琛”
纪琛正散漫的迈着步子,还没从刚刚的羞赧中回过神,听到谢辞的声音,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头。
谢辞缓慢地转过身,他看着纪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你很优秀!”
优秀到能在短时间内从众多文献中挑中可以用来驳斥的内容,优秀到可以黑掉他装了防火墙的电脑,优秀到——让他这个一向冷淡的人,都忍不住夸上一句。
谢辞说完,便转身继续朝前走了。
纪琛僵在了原地,脸颊上的薄红迅速蔓延至脖颈,最后连耳垂都红透了。
他刚刚说了什么?
是在夸我吗?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像是要从胸腔内跳出来一样,震得他的鼓膜都嗡嗡作响。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好不容易稍稍稳定了心神,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生怕那剧烈的心跳声,惊扰了走在前面的那个人。
谢辞走在前面,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掌心,不知为何,他觉得今晚格外热些。
突然——
他听到旁边的岔道口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移动。他呼吸一屏,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的围墙,每隔五十米就有纵横交错的岔路口,路灯昏黄,能照亮的范围有限。他先前看过导航,再往前约一公里,就是主干道了。
但是这段距离,能发生的事情可太多了。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纪琛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留意到谢辞已经停住了脚步,直直的撞上了谢辞的后背。
与第一次研究所门口不同,这次他有些慌张,又有些心虚,连呼吸都有些乱,他假意揉了揉鼻子,讪讪的问道:“怎么了?”
谢辞冷冷的声音响起,语气有些许紧绷:“一会我喊你跑,你就跑,不要回头”。
纪琛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了。躲在暗处的人似乎也有些急不可耐,纷纷冒了头。
纪琛扫了一圈四周,又转头看了一眼后方。粗略估计,前后左右共围了十几个人。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突然想到昨晚姜堰的玩笑话,心里一惊:
不会这小子真找了人给他撑场子,吓唬谢辞吧?
他顿时一脸黑线,朝领头的那个黄毛使了个眼色,那个人脸上有明显的刀疤,一看就是道上混的。
纪琛用眼神示意:赶紧让开,用不着你们了,哪来的回哪去!。
可这些人纹丝未动。
领头的黄毛盯着他们看了两秒,忽然冷冷的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开口,声音低沉狠厉:“谢先生,有人想请你喝茶,跟我们走一趟吧!”
纪琛几乎是本能地冲到了谢辞前面。
他伸出手,将谢辞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
“你们哪里来的回哪去!”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眉头紧锁,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不会跟你们走!”
领头的黄毛挑了挑眉,像是觉得这场面有些意思。他上下打量了纪琛一眼,笑容透着几分玩味。
“哟?还有个护着的?”
纪琛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不会是姜堰找的人。
姜堰那小子虽然不靠谱,但绝不会找这种来者不善的家伙。这些人的眼神、站位、那种毫不掩饰的恶意……
是冲谢辞来的。
他不知对方什么来头,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谢辞,不能被他们带走。
突然,伸直的手臂被施加了一道力道,谢辞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下。
纪琛回头,看了谢辞一眼。谢辞的神色是一贯的冷静。
谢辞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上前一步,与纪琛并肩而立。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目光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HeartMind的研发动了很多人的蛋糕,这些年他明里暗里也收到了无数威胁。
论文刚发布在SCI上的时候,他收到了第一封警告邮件,言辞透着浓浓的威胁:停止研究,否则后果自负。
研发取得关键突破时,他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只死老鼠,散发着阵阵腐臭,包裹里面还放着一封信,上面用红色的笔打了个大大的叉。
此次来滨城出差,知道的人不多,看来是团队里出了内鬼了!
谢辞的视线聚焦在领头的黄毛身上,薄唇轻启:“他与此事无关”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纪琛,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让他先走”
话音落下,纪琛猛地扭头,盯着谢辞,瞳孔骤然放大,拳头倏的收紧。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