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马太太就出来了。
她笑着解释道:“我把衣服给你们拿到楼上,叠好放在床上了,另外我又给你们抱了一床被子,降温了,昼夜温差太大了,免得你们感冒”
谢辞点了点头,唇角微微弯了弯,礼貌的笑了笑:“谢谢周姨”
“不客气!”马太太摆了摆手,脸上堆着笑容。
她盯着谢辞看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其实你应该多笑笑,你平时太冷淡了,以后容易娶不到媳妇,那岂不是白瞎这张漂亮的脸蛋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脸吃瓜表情的纪琛,问道:“你来说,他笑起来是不是很好看?”
纪琛偏头看向谢辞。
谢辞的目光落在盘子上,他拿着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盘子里的包子,仿佛那包子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他在心里盘算着——
是拿筷子戳瞎对方的眼睛快?
还是拿包子塞对方的嘴比较快?
纪琛看着那个被戳了好几个窟窿的包子,又看了看谢辞冷淡中透着不爽的脸。那眉头微微蹙着,睫毛低垂,嘴巴抿成一条线,明明是不高兴的表情,落在他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
他笑了笑,声音轻柔:“嗯,是挺好看的!”
不知道是在回应王太太的话,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话音落下,谢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那双筷子悬在半空,他没有抬头,目光像是落在那个又被扎了好几个窟窿的包子上,又像是茫茫然的散着,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马太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笑容更满意了。
她笑着看向纪琛,语气里带着同样的打趣:“你也一样!也要多笑笑!今天比昨天看着就“眉清目秀”些!”她摊了摊手,像是真的开始忧心了:“像你昨天那样,冷着张脸,跟阎王罗刹似的,怕是连女朋友都难找!”
纪琛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偏头看了一眼谢辞,又收回视线,看向马太太,一脸认真的回答:“知道了,周姨”
马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去忙别的。
谢辞低垂着头,像是从解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盘子里千疮百孔的包子,一时有些为难。
已经……戳了这么多的窟窿了吗?
这下该如何下嘴呢?
正想着——
下一秒,盘子里的包子不翼而飞。
他顺着视线看去,只见纪琛正举着筷子,夹着那个满是窟窿的包子往嘴里送。
他咬了一口,包子馅从窟窿处掉到盘子里,他边嚼边说,嘴角挂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谢工不高兴也不能拿包子撒气啊?”
“我没有不高兴。”谢辞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句话连自己真实意思的十万分之一都够不上,遂又补充道,声音依旧平淡,只是莫名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很高兴,高兴死了!”
纪琛看着他那张紧绷着的“高兴死了”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放下筷子,偏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谢辞脸上,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的调侃:“刚刚周姨说,我以后连女朋友都找不到,谢工愿意纡尊降贵给我做媳妇吗?”
谢辞心尖止不住的颤了颤,耳朵也跟着烫了起来。
他夹起那个满是窟窿的包子,一把塞进纪琛的嘴里,语气有些气急败坏:“闭嘴!”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是耳尖泛着一层薄红。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出“吱啦”一声,他甚至顾不得什么礼仪,转身就朝楼梯口走去。
脚步有些乱,不像他平日里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纪琛咬着那个满是窟窿的包子,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纪琛上楼的时候就见谢辞站在阳台的栏杆前,看着远处密集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雨丝斜飘进来,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肩膀。他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只静静的站在那里。
纪琛在他身侧站定,偏头看了他一眼,刚刚已经逗了人家一下,把人惹恼了,这会儿也不好再激进了。
他收回视线,抿了抿唇,双手搭在栏杆上,雨水一下一下打在他的手背上,凉意像是透过皮肤钻进了他的体内。
他故作轻松的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的试探:“这次要在望江县待蛮多天,不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谢辞偏过头,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亲人已全部不在世了,问此话是何居心?
“没有报备的对象”
谢辞的视线再次落到远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纪琛搭在栏杆上的手收了收。
没有报备的对象?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