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辞声音发紧，眼眶发酸。自外祖母过世后，他再无可依靠之人。这么多年，他习惯了一个人搬家，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发烧的时候躺在床上烧到浑身发抖，连倒水的力气都没有，一个人面对困境，一个人处理难题。如今，纪琛的成熟稳重让他觉得安慰。他好像终于不用一个人了。

“怎么了？感动了？要以身相许吗？”纪琛余光瞥见谢辞一直盯着他看，那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闪不避，像是要把他的轮廓描摹下来，存进眼底。

他把电脑合上，放到了床头柜上，转过身，把人拦腰捞到腿上，面对面坐着。

谢辞不语，只是盯着。

纪琛被他看的心跳快了好几拍，血液翻涌。他伸手拍了一下谢辞的屁股，“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他笑着咬牙，威胁道：“你这么看着我，不怕我把持不住吗？”

谢辞虽觉得像犯了错的孩子被这样教育了一下，有些不体面。但他也没像平时那样闪躲，而是倾身在纪琛的唇瓣上啄了一口。

空气静默了几秒。

他有些讶然，他本来以为对方会做些什么，就算不做到底，也至少会搂着他吻得昏天暗地吧。可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他明明感觉到，那一瞬间对方搁在他腰上的手力道重了几分，那温度直接穿透薄薄的衣料贴在他的皮肤上，只是后来又一点点冷却了。

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

谢辞有些尴尬，从纪琛身上翻下去，快速钻进了被子里，把头也埋了进去。

他背对着纪琛，有些羞恼，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对对方失去吸引力了？还是自己老了？可是他才27岁。还是身材不够好、肌肉不够紧实了？他这些年确实疏于锻炼。亏他还在镜子前磨蹭了那么久，确认自己足够吸引人才出来的。

不会是那天车祸，不仅手骨折了，那里也不行了吧？

他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过了好半天，才感觉床垫一陷——纪琛躺下了。没等他反应，被子就被扯开了，长臂一捞，把他圈进了怀中。

谢辞枕在纪琛的左臂上，头埋在胸口，手却无处安放，只得握着拳，抵在两人之间。纪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闷闷的，比刚才哑了几分：“困了吗？你先睡吧，内鬼这边我盯着。”

“嗯。”谢辞简短地应了一声。反正已经没脸见人了。

“头埋那么深，不热吗？还是说——”他特意停顿了，调侃道：“你舍不得我的胸肌？”

谢辞脸一热，他闭着眼，明明哪里都没乱看，怎么到他嘴里，自己就成馋他身子的流氓了？

他猛地翻了个身，侧身躺着，背对着纪琛。纪琛紧跟着贴了过来，嘴唇抵着他的耳垂，轻声道：“我开玩笑的，你那么大反应啊？”

谢辞有些恼——这人就是故意的。

他拉开了一点距离：“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讲话就把你踹下去。”

纪琛果真不说话了，世界安静了下来。

谢辞睡梦之间，感觉身上压了一块巨石，滚烫柔软的触感贴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将他整个人拖进了缠绵悱恻的梦境——

他被纪琛面对面抱坐着，倾身印了一个吻。纪琛扣住了他的头，加深了这个吻，四片唇瓣角逐着、纠缠着。随即一个旋身，他被反压在了下面，他听见了纪琛在他耳边的蛊惑之音：

“这里——是不是只有我进去过？”

“五年了，不想我吗？不想验验货吗？

狂风过境，海棠花瑟缩着、战栗着，被不懂怜香惜玉的风催折成各种形态，只好紧紧攀着旁边的大树。不知过了多久，暴雨倾盆而下，海棠花被浇得透透的。

骤雨结束，太阳终于露了脸。海棠花在艳阳下，尽情地舒展着，雨珠从嫩红的花蕊中向下滚落，坠在瓣尖，摇摇晃晃，顺着根茎落进土里。

屋外的太阳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谢辞被那抹光晃了一下眼睛，慢悠悠地转醒。他偏过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侧，纪琛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

不知道昨晚内鬼抓到了没有？他怎么睡得那么死？

他想支起上半身坐起来，动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掀开被子一看，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他居然……

突然——一些细碎的片段钻进了他的大脑，他又躺平了，盯着天花板，脑子嗡嗡地。他怎么能做那种梦？还跟着……？纪琛什么时候走的？看到了没有？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埋在里面，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

没等他从羞耻中缓过来，房间门就被打开了，纪琛倚在门框上，左手拿着锅铲，笑着看着床上裹成蚕蛹的人：“你终于醒了，快点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昨晚——是累惨了吗？”

谢辞没理他的调侃，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你先出去。”

纪琛笑着退出去，把门带上。

谢辞立马坐起身，下了床，把被子抱到旁边的凳子上，将床单抽了下来，团吧团吧踢到了床下面，换了个新的床单铺上，又把被罩扒下来换掉，脏的踢到床下面。

他抱着换洗衣物，拉开房门，伸头看了一眼——纪琛在厨房里。他快速钻进了浴室，用温水简单洗了个澡，擦干后换上干净的衣服，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洗漱完，才走出浴室。

纪琛已经在餐桌前坐着等他了，看到他从浴室里走出来，笑着问：“怎么大清早又洗？”

谢辞咳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道：“出了点汗。”

纪琛没拆穿，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吃早饭，上班该迟到了。”

谢辞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桌上各种各样的早餐，惊讶地看了一眼纪琛。

“粥和煎蛋是我做的，其他的，是我找人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