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对方的胳膊箍得很紧,像怕他跑掉一样。
谢辞的手抬起来,僵在半空,又落下。
过了好几秒,纪琛的声音才响起来,闷闷的,从肩窝里传出来:“……对不起,这些天我没来,不是不想来。”
“我被我爸关起来了,还没收了我的手机。我中间逃出来一次,又被他抓回去了。今天我是趁保镖不注意,从楼上跳下来的。”他的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
谢辞靠在门框上,静静地听他说。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攥住了纪琛背后的衣服。
直到听到“从楼上跳下来”,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推开纪琛,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好几遍:“有没有哪里受伤?”
纪琛重新把他拽进怀中:“跟你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你怎么样?”
谢辞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被除名了。”
纪琛的手指一僵。
片刻后,他扳过谢辞的肩膀,盯着他:“我们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国外,或者别的城市。你想去哪里都行。我陪着你。”
谢辞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纪琛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指节:“我认真的,这些天我想了很久,我们可以先去美国登记结婚,如果你不想在那里定居的话,我们可以选一个你喜欢的国家或城市。如果几年后你想回京市,我们再回来。”
谢辞把手抽出来:“你先把衣服脱了,我看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
纪琛点了点头,把外套脱了。
手臂和膝盖有小面积擦伤。
谢辞把药箱翻出来,把纪琛拉到床沿坐下,蹲下来,先用碘伏给伤口消了毒,又涂了药膏。
纪琛盯着他的发旋:“你还没回答我。”
谢辞没有抬头,顿了几秒,声音闷闷的:“你想清楚了吗?你才20岁,你的家人……”
纪琛攥住他的胳膊,把人拉起来,坐到腿上,认真道:“我想得很清楚,我想跟你共度一生。我妈去世之后,我就没有家人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跟我走吧,好不好?”
“好。”谢辞靠在他的胸口,捏了捏他的手心。
窗外的夜色浓重,偶尔有车从楼下经过,车灯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淡淡的光,又消失了。
两人靠在床头,谢辞侧身躺在纪琛怀里,头埋在他胸口,手指在胸前转着圈。
“我们到了美国之后先领证,然后再找个教堂结婚。人不必很多,场地不必很大,但该布置的也要布置。”纪琛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笑意。
“嗯。”谢辞闷闷开口。
“你以前说喜欢朝南的房间。”
谢辞愣了一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自己都快忘了。
“嗯。”
“那找房子的时候,主卧要朝南。早上太阳照进来,把你晒醒。”纪琛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然后你就赖床,我就把你拽起来。”
谢辞没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客厅要大的。”纪琛继续说,“你那些书和设备,需要一个专门的地方放。不能堆在餐桌上,不然吃饭都没地方。”
“我哪有堆在餐桌上。”谢辞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哑的。
“你就有。”
纪琛把谢辞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谢辞没有抗拒,手环住对方的腰。
“厨房要开放式的,这样我做饭你可以在旁边看着我。”
“洗碗机要买好的。”纪琛兀自念叨着,“我讨厌洗碗。”
“你做饭我洗碗。”谢辞说。
“你说的。”纪琛侧过脸来看他,“到时候别反悔。”
“不反悔。”
纪琛笑了一下。他把谢辞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十指慢慢扣紧。
“阳台要放一把摇椅。”他说,“冬天的时候可以在那里晒太阳。”
“一把摇椅怎么坐两个人?”
“你可以坐我身上。”
谢辞闭上眼。他没有在听具体的词。眼皮越来越沉。纪琛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隔着一层什么,模模糊糊的:
“……再养几只猫。”
“嗯。”他已经快睡着了。
“各种颜色的。胖一点。你给它们取名字。”
“……好。”
他没有听到纪琛最后说了什么。他的意识滑进了一个很深很安静的地方,在那里,有一间朝南的房子,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白色床单上。院子里有猫,在太阳底下打着滚儿。厨房里有人在做菜,油烟机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