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照片？”谢辞收紧了拳。

“像是从一段视频里截取出来的，场景是清北会堂后面的休息室。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导师睨了他一眼。

谢辞全身发冷，对方手里竟有那样的照片，还可能有视频——看来对方很早就开始布局了。

导师见他不说话，继续说了下去：“你原本是我最有前途的学生，却毁在了当年那场医疗事故中。这些年这件事也成了我的心病，不知怎的，当年那件事就引发了那么强烈的舆论反应！”

谢辞抬起头，直视导师的目光，坚定道：“老师，如果我说，当年那场医疗事故不是意外，是阴谋，你信我吗？”

导师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睁大了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回道：“你说来听听。”

谢辞把最近查到的事和自己的推测，简单跟导师叙述了一遍。

导师听完跌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他把眼镜缓缓拿了下来，扔到了桌面上，脸上是掩不住的震惊，和一种从未见过的神情。

“已经……确定了吗？”

“还没有100%确定，但导师你知道，我从来不做毫无根据的假设。我……”

导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

书房安静了很久。

“明远……”导师的声音有些飘，“自从来了清北之后，就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也是个不错的苗子，只是他做科研有些浮躁，没有你沉得住气。所以HeartMind项目，我和校方权衡之下，都更属意你做这个项目负责人。当时也怕明远心里不平衡，我还专门找他谈过话。他当时给我的回复是，他相信你这个师弟。”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一直以为他谦逊温和，他怎么就能干出这种事呢？”

谢辞没有说话。

“你需要我做什么？”导师抬起头，目光比刚刚又沉了几分。

“五年前的旧电脑。需要看一下操作日志，验证是否有人为篡改过医疗数据。”

导师点了点头，伸手拉开书桌的抽屉，动作一顿，表情也变得十分难看。

“怎么了？”谢辞意识到不对。

“放在这里的旧电脑不见了。”

谢辞的心往下沉了沉，他还是慢了一步吗？

导师猛地站起身，绕过谢辞，推开房门，走到楼梯口，朝下喊道：“我书房抽屉里的旧电脑哪去了？谁进过我书房？”

师母被他这一声喊得吓了一跳，拍了拍胸脯：“上上周明远不是过来嘛，他说要借你电脑查个什么资料，我就拿给他了。”

导师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气得嘴唇发抖：“我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拿给别人？”

“他不是你的学生吗？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导师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什么？”

师母被吼得愣住了，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果盘，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谢辞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手指搭在栏杆上，指节慢慢收紧。

电脑被拿走了。周明远比他们快了一步。

导师转过身，看着谢辞，脸上的怒意还未消，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学生背刺的寒心与苍凉。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扶着栏杆，慢慢下了楼。

谢辞也跟着下了楼。

纪琛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谢辞面前，脸色凝重。

师母看着他们的神色，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问。

导师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问道：“如果他清理了操作日志，我们是不是就没有证据了？”

“原则上来说，只要硬盘不毁，即使文件被删了，日志被清了，专业的数据恢复手段还是能找到痕迹。关键是，周明远懂技术，他可能还背靠着一个有黑客技术支持的公司，他不会想不到这一层。”纪琛沉声道。

导师低下头。

“还有一个办法。”谢辞抬起头，“那台涉事机器人一直被清北封存，我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强制调取设备，还有当年调查组封存的所有材料。包括老王的原始医疗数据、设备的运行日志、还有服务器上的操作记录。”

“校方这边我来沟通。”导师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另外，我有个学生在市中院，前几年调到知识产权庭了。”他翻了翻通讯录，拨了电话，听筒里的嘟声响了四五下，那边才接起来。

谢辞站在一旁，听着导师把事情的轮廓说了一遍。

片刻后，导师挂了电话，转过身。

“他说，诉前证据保全可以申请，但需要担保。”

“我来担保。”纪琛抢先道。

“还轮不到你。”导师斥了一句，“我来担保。”

“老师——”谢辞急道。

“就这么定了。”导师打断他，然后目光沉沉地看着谢辞，“我希望是你弄错了，但我更希望你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