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

纪琛虽困惑，但也不觉得谢辞会骗他。如果是其他人，他大概会觉得对方蓄意勾引他。可是这个人是谢辞，断不可能有这种心思。

他摇了摇头，把脑中那些疑虑甩开，站起身，打量了一圈室内，问道：“家里有药酒吗？”

“在衣帽间。”

纪琛转身朝衣帽间走去，推门而入的瞬间，满柜的衣服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眼帘，让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些他曾让谢辞丢掉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地挂在里面，紧紧挨着谢辞的衣服，就像这间房子本来就住了两个人，就像他和谢辞从未分开过。

他喉间微哽，眼眶发酸，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速从医药箱里翻出药酒，转身大步走出衣帽间。

他把外套脱下，搭在沙发扶手上，再次蹲下来，把药酒倒在手心，双手搓热后，抬头看着谢辞，轻声道：“忍着点痛。”

纪琛右手扶在谢辞的右腰，固定着不让他动，左手掌根贴到腰窝处，用力地顺时针揉着。

谢辞配合着没有动，也没有吭声，死咬着嘴唇，眼尾都被刺激的红了一圈。

“不是让你把那些东西丢掉吗？”纪琛低着头，手机械地按着，脑子却乱成一团。

那一室的衣服，今日步步反常的亲近，都让他忍不住生出绮念。他怕自己想太多，又怕自己想太少，念头升起一个又一个，又亲手掐灭一遍又一遍。最终，他还是克制不住地问了这个问题。

“不想扔。”谢辞低哑着回道。

“什么？”纪琛猛地抬起头，迎上谢辞缱绻的目光。泛红的眼尾，红润的嘴唇无助地开合，他脑中的弦像被人拨了一下，轰得一声，让他僵在原地，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谢辞坐直身体，面对着纪琛，双手搭上对方的肩膀，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道：“我说，我不想扔，听清楚了吗？”

纪琛不错目光地看着对方，心神震颤，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辞的手顺势环上了纪琛的脖子，语调温柔，带着一丝染了情欲的沙哑：“我今天在清北遇到周聪了，他找我主要是为两件事，一是为五年前数据监督失职道歉，二是邀请我进他的研究所。”他顿了顿，坦然道：“我本来是在犹豫，可现在我想清楚了，我会回绝他。你不要多想。”

纪琛呼吸微颤，贴在谢辞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热度通过掌心层层叠叠地传到谢辞的皮肤上。

谢辞呼吸乱了，腿朝中间并拢，双眼迷离地看着纪琛。见对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凑了过去。

在嘴唇即将贴上的刹那，纪琛偏头避开。

“谢辞。”纪琛的喉结剧烈滚动，压下心底汹涌的情欲与慌乱，声音发紧：“别招我。”

“我现在不能亲你了吗？”谢辞的脸停在离纪琛的脸只有几寸的地方，声音有些像撒娇，又有些委屈：“为什么你之前想亲就亲，不公平。”

纪琛一时语塞，片刻后，又想起极要紧的事，忍不住确认道：“腰疼是诓我的吗？”

“嗯，要惩罚我吗？”他再次贴近了一寸，鼻尖抵着纪琛的下巴，咬了咬下唇，继续道，“你要是不给亲，大可以推开我，反正我现在也打不过你。”

“你说清楚，你什么意思？”纪琛闭了闭眼睛，努力平稳着呼吸。

谢辞扳正纪琛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认真道：“我从未告诉陈特助我住在哪个小区哪栋楼，但是他却能准确知道。这个房子是你买的是不是？你还在意我是不是？”

纪琛眼睛里的光又暗了下去，是因为……感动吗？还是想拿他消遣？

他收回手，将谢辞的手腕攥住，一寸寸地挪开，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迅速转身，抄起沙发上的外套挡在身前，又补了一句：“后续若是不舒服，直接联系陈特助。”

谢辞心头骤然一紧，不知道刚刚的好气氛怎么又突然降到冰点了，他伸手去拽纪琛的衣袖，却落了空。

纪琛的脚步决绝，已经走到了门口。

“纪琛。”谢辞拔高声音，喊了一声。

纪琛的脚步顿住，背脊绷直，没有回头。

“这周五有空吗？我有话想跟你说。”谢辞急道。

这种进不了又退不了的感情状态让他倍感焦灼，他一刻都不想再等，一刻也不能再等。

纪琛愣了一下，他没忘这周五是他的生日，心里竟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丝期待。

可是已经过去五年了，谢辞又怎么会还记得他的生日？

他暗暗苦笑，淡淡回道：“有事可以给陈助理打电话。”

“我有些话必须当面跟你说。”谢辞执拗道。

“知道了。”纪琛微微偏头，回了句，再度台步，推门离去。

门板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满室的暧昧与温柔。

谢辞往沙发上一靠，闭上了眼睛，良久才起身走向浴室。

楼下车内。

陈特助见老板这么快就下来了，略微有点诧异，连忙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纪琛靠在后座上，眉眼隐在阴影里，语气低沉：“回公司。”他顿了一下，又叮嘱道，“周五的行程，全部空出来。”

陈特助连忙回话：“周五下午有一个重要的跨国会议。”

“推掉。”语气坚决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