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韵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静谧,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细微嗡鸣。
沈苜禾刚走,去赶那个该死的、决定集团下半年生死的董事会。
他前脚刚踏出电梯,那股冷冽如霜的青竹信息素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不是秘书,也不是送文件的助理。
是一个穿着禾恒附属高中校服、书包带子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的少年。
沈蓿丰。
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脸的不耐烦。
“搞什么啊,说好的来接我去吃日料,人呢?”
沈蓿丰嘟囔着,把书包往那张价值六位数的真皮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了进去。
他哥沈苜禾,禾韵集团的掌舵人,对外是雷厉风行的商业新贵,对他这个唯一的亲弟弟却是毫无原则的宠溺。
虽然沈蓿丰的成绩常年稳定在年级倒数,虽然他把隔壁班校霸的牙打掉过两颗,但在沈苜禾眼里,那都是“活泼”、“有个性”。
沈蓿丰在沙发上躺了十分钟,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肚子开始抗议。
“算了,不等了,去他办公室翻点零食。”
他站起身,熟门熟路地走向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那是沈苜禾的领地,平时除了林纭,没人敢随便靠近。
然而,当沈蓿丰绕过办公桌,准备去开那个藏着进口巧克力的抽屉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那张象征着禾韵集团最高权力的黑色真皮高背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双腿交叠搭在桌面上,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那是沈苜禾还没来得及看的、关于星海湾项目的最终并购案。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那人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而玩味的线条。
沈蓿丰的瞳孔瞬间地震。
厉恒。
恒荣集团的总裁,那个在商场上跟他哥斗得你死我活、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死对头。
此时此刻,厉恒正穿着那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被扯松了一些,挂在脖子上,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他似乎看得很入神,修长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沈蓿丰的第一反应是:完了,商业机密泄露了!
第二反应是:这孙子在干什么?偷看我家底?
第三反应是:等等,他怎么进来的?林纭那个看门狗呢?
沈蓿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决定先发制人。他清了清嗓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咳!咳咳!”
椅子上的人没动。
沈蓿丰皱眉,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虽然沈苜禾不抽烟,但这玩意儿是用来镇宅的),狠狠地往桌上一磕。
“砰!”
这一声巨响,终于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宁静。
厉恒的手指停住了。
他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文件,转椅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转过身来。
那张让无数名媛趋之若鹜、也让沈苜禾恨得牙痒痒的俊脸,此刻正挂着一种极其欠揍的表情。
“哟。”
厉恒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沈蓿丰那张稚气未脱却满是戾气的脸上。
“小的那个啊。怎么,你哥没教你进老板办公室要先敲门?”
沈蓿丰被这一句“小的那个”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双手抱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成年人,而不是个逃课的高中生。
“厉总好雅兴啊。”
沈蓿丰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厉恒。
“这是禾韵,不是你们恒荣。擅闯总裁办公室,你是想让我哥把你扔出去,还是想让我现在就叫保安?”
“保安?”
厉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站起身,那种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不同于沈苜禾那种冷冽的青竹味,厉恒的信息素是雪松冷杉,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侵略性。
“你哥去开会了,这层楼现在归我管。”
厉恒走到沈蓿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虽然身高差了一截,但沈蓿丰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倒是跟沈苜禾如出一辙。
“归你管?”
沈蓿丰嗤笑。
“你算哪根葱?”
“我是哪根葱不重要。”
厉恒突然俯下身,凑近沈蓿丰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
“重要的是,你哥把你扔在这儿不管,是不是又忘了什么事儿?”
沈蓿丰浑身一僵。
这人的信息素太强了,让他这个刚分化不久的Omega感到一阵本能的腿软。但他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道。
“关你屁事!我哥去谈几个亿的生意了,没空理我这种小人物。”
“几个亿的生意?”
厉恒直起身,重新坐回那张属于沈苜禾的椅子上,甚至还惬意地往后靠了靠,手指交叉放在脑后。
“你是说那个早就被我拿下的大项目?那是你哥的告别演出。”
沈蓿丰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他知道这两人不对付,但听到厉恒这么嚣张地宣示主权,还是觉得火大。
“你来这儿就是为了坐我哥的椅子?”
沈蓿丰咬牙切齿。
“变态。”
“坐椅子有什么意思。”
厉恒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那是沈苜禾最喜欢的万宝龙,在手里转得飞起。
“我是来等你。”
“等我?”
沈蓿丰一愣。
“对啊,等你。”
厉恒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小白兔。
“你哥去拼命了,把你这个拖油瓶忘在办公室。我寻思着,要是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乱翻,万一翻出什么不该翻的东西,多不好。所以我决定,好人做到底,替他看着你。”
“我不需要你看着!”
沈蓿丰炸毛了。他最讨厌被人当成小孩。
“我要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慢着。”
厉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走?去哪儿?你哥没给你钥匙,这门是电子锁,没他的指纹,你连电梯都按不了。”
沈蓿丰猛地回头,看向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该死!他哥为了安全,确实设置了最高级别的门禁!
“你……”沈蓿丰气得脸都红了,“你故意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
厉恒耸耸肩,一副无辜的样子,把玩着沈苜禾给林纭的备用钥匙。
沈蓿丰看见他的钥匙。
“我哥办公室的钥匙怎么在你那里!给我!”
“不给,林纭给我的。”
林纭……为什么会把钥匙给他!
“既然走不了,那就坐下聊聊。正好,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沈蓿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狠狠地瞪了厉恒一眼,最终还是没骨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有话快放,有屁快放。”
厉恒也不恼,他从那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那是刚才沈蓿丰进来时,随手扔在沙发上的书包里掉出来的。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
上面鲜红的分数,简直惨不忍睹。
数学:42
英语:38
物理:29
总分:全班倒数第一
行,老师都懒得算总分了。
厉恒看着那张成绩单,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沈蓿丰,男,17岁,禾恒附中高二(3)班。”
厉恒慢条斯理地念着上面的名字,每念一个字,沈蓿丰的脸色就黑一分。
“这就是你所谓的‘有个性’?”
厉恒把成绩单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这分数,你是怎么做到每一科都精准避开正确答案的?这也是一种天赋吧?”
“关你屁事!”
沈蓿丰猛地伸手去抢,却被厉恒轻巧地躲开。
“还给我!”
“急什么。”